“滴答——” “滴，滴答——” 我躺在血泊中，最后的一丝气力支持着我睁开双眼。似乎周围一切声响，甲胄摔落在地的闷响，火光霹雳与血滴下的声音，刀枪剑戟的撞击，嘶吼咆哮……全都连同着我的视线一起模糊了。我的长剑上蜿蜒着细细的血线，不知道这鲜血是敌人的还是我自己的，一滴一滴从剑锋滴落，落在地上，就在我的耳边，我可以听到它的滴落，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微弱而清脆的滴答声。 最后，我看见了漫天燃着火光的箭雨朝我飞驰而来，火光如漫天星辰。 我站在关楼上看着远山险峻，沉思不言。 忽而我启唇问道身后人：“先生，为何世人都说我不忠、不孝、不义、不节？” “因你叛魏投蜀，自然谓之不忠；因你弃母逃命，自然谓之不孝；因你频起战事，自然谓之不义；因你战败亡国，自然谓之不节。” “原来世人竟是如此以为。”我略带苦涩笑了笑。 他又对我说：“既是亡魂，何必又再念着这尘事纷繁。” 我怅然，微微颔首转向他：“先生，教训的是。” 生前，我是蜀国的将军。他们说我叛魏投蜀，其实没错，我确实反了魏国，也确实投了蜀国。 我年少时，父亲是卫郡将军，那年抵御羌戎入侵，死在了战场。后来，我承了中郎将的官位，与母亲相依为命。不成想，父亲明明是为国捐躯，却在死后不久遭奸臣诟病。他们上书魏王说吾父与羌敌勾结屡屡伪降，故意将北方城池让与敌军。当时年少气盛，提着长剑就围了那奸臣的府邸。可是，没成想却落入了圈套，被魏王的禁军包围，奋力厮杀，勉强留了一条性命携母亲逃出魏国。 在魏国，在我的母国，我成了全国通缉的叛国要犯。当时不解，只恨奸臣当道，皇帝昏庸。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族灭门之灾不过是因为魏王觊觎吾父在北方边境势力强大，担心吾父如有二心，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吾父忠心耿耿，乃至战死沙场，魏王也还是会铲除吾族在北方所有的势力。于此，不忠便不忠吧。 “而后，你便到了我们蜀国。”他端起紫砂的茶碗，是蒙顶甘露，他向来中意它的高爽甘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