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没看到血社火表演，就先看到了血。 死者仰面躺着，脸上化着做大戏的浓妆，一把黑铁剪刀从他的左眼窝插入，贯穿大脑。他的嘴巴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脸上肌肉紧绷，死亡大概来得极其迅猛。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西北小镇。如果不是沈灵敏邀请，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足于此。 “血社火四年才举办一次，机会难得。”她的老家是距离这个小镇几十公里的另一座城市。她说从小到大也才看过两次血社火。这次回家探亲正好赶上，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所谓社火，就是西北民间的传统庆典，通常在重大节日期间举行，比如春节、元宵、中秋。庆典的内容包括玩杂耍、踩高跷、唱大戏、扭秧歌等等。南方没有社火的说法，如果一定要类比的话，端午节赛龙舟算是一种社火。 社火有很多种，不同地区各有特色。 血社火是最特殊的一种。它诞生于这个小镇，但几百年来也只在这个小镇流传，因为它诡异恐怖的表演内容实在不适合大范围传播，其神秘复杂的表演技术也极大限制了它的发展。 来之前我上网查看过一些视频资料。血社火的表演内容简单说就是“厉鬼巡游”。几十个表演者身穿古代服饰，脸上画着类似京剧脸谱的妆容，头上“插”着剪刀、菜刀甚至板凳，“伤口”处血淋淋，看上去十分逼真。他们绕着镇子走一圈，沿途的人家纷纷走出家门观看、追随、燃放烟花爆竹。 他们象征着恶人、厉鬼。意思是说：如果真的恶人厉鬼胆敢前来侵扰善良的村民，就会被钉被锤，被赶尽杀绝。 “你读过《水浒传》吧？”沈灵敏问我，“血社火最早的表演主题，是关于武松为哥哥报仇杀死西门庆和他的一帮手下的故事。” 所以血社火的喻义是警恶惩奸、维护公序良俗？ “这个风俗起源于何时？有人考证过吗？”我问。 “据说几百年前，有一个打铁匠流浪到这个镇子，他快要饿死了，有一户人家可怜他，给他吃的，还请到家里住。过了一段时间，他身体复原了，临走前，他送了一套铁器工具给这户人家，又教了他们一套戏法，可以把刀具什么的固定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