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成为飞行员

一土
认识老伍是在一年前。 一个周一的早上,我正要去上班,一个瘦小的老头乐呵呵地开门进来。 看到我要出门,老头赶忙侧身让过,我才注意到他胳膊下夹着一个长长的物体,上面裹着一层气泡膜,看形状好像是航模飞机的翅膀。 “早晨!我系新搬来的伍生。”老头笑着跟我打了招呼。 “早晨,我系E房王生。”我客套地回应道,侧眼又看了他一眼,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香港老头,除了脸上快要溢出来的笑容之外。 在我的印象中,香港人似乎都不爱笑,或者说,我见过的、住落马洲的香港人都不爱笑。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住着这种该死的傻X隔断房,干着一份该死的傻X工作,又恰逢在这个该死的傻X周一早上。 隔天,又来了个女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面目粗横,像是个结实的农村妇女。她叉着腰站在老伍房门口,好像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停留。 “整天就知道玩那些破飞机……” “就TM这么个破房子,还要两千块?” …… 女人粗声粗语,带着一股悔不该当初的怨气。后面那句话,我倒是很赞同。因为地处深港口岸旁,很多香港的低收入人群来到落马洲租房,很多这样的隔断房便应运而生,香港人称作劏房。我们这套房共五个房间,老伍那间最小,由厨房和餐厅隔成,里面狭窄昏暗,面积不到十平米,已经空置了有一段时间。没错,两千块租到的就是TM这么个破房子。 老伍并不生气,大概是习惯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女人骂够了,忿忿地走了,一步也没有踏进那间破房子。 后来老伍告诉我说,他今年六十四岁,在香港新界开出租车。 “在香港的士界,我算是‘年轻人’。”老伍自嘲说,话语里透着些许无奈。开出租车辛苦,收入也不算高,香港青壮年入行的比率已不足20%,六七十岁的老年司机反倒成了主流。内地人在香港打车,不时会遇到驾驶位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不免心里发怵,香港人自己倒是见惯不怪。 最近几年,香港人的平均寿命,已经超过日本,跃居世界第一。另一方面,很多香港人都不显老,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我怀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