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沟是个小村子，一条向北蜿蜒的沟壑夹在两侧贫瘠的山峰间，植被不多所以放眼看去并没有觉得空气清新，反而那些棱角突出的山石让人觉得疏离且生硬。 这个村子如其名，一共十几户人家，主家都姓王。 再有两天就是新年了，雪下的大天也黑的早，王自立在家看着电视，搪瓷缸子里泡的大叶子茶已经没味。这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很瘦，鼻梁从山根处高耸，常年劳作皮肤黝黑却干净，眼睛盯着屏幕，双手伸在炉边烤火，炉子上还烧着水发出微鸣声。 王文强拉开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卷携着几片雪花，遇到室内的热气瞬间融化，雪还没停，可能是要一直下到过年了。 “爸，你帮我问了没，他们回来会把钱带上吧？“ 王自立坐着没动也没回答，依然盯着屏幕，但眼神暗了些，炉子上的水快要开了似的一团团冒着白气。 “问你话呢，你给王文平打电话了没有？“ “没有。人家刚换了房子，孩子刚上小学，结婚我一分钱也没出，都是人家女方家张罗，我凭啥去要钱。” 王自立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很清晰的传到了王文强耳朵里，他没吭气，提起炉子上的水壶往老爷子杯子里添了些水，然后坐下才说，“他是老大，家里花钱给他上技校，才进了国企有了正式工作，娶了媳妇生了娃吃喝不愁的，也应该回报家里了啊。” 王自立说，“也给你花钱上了学，你自己没有学出来现在却要学出来的给你补贴，你就踏踏实实干活挣钱，别总想着走捷径的事。” 王文强嘴角撇了撇，拿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一口吐出烟雾来，开水雾气和烟雾搅在一起沿着烟囱冲上房顶。 “我也是为了咱们家，那王钢家搞了个鱼塘这一年赚了不少钱，我们为啥不能弄，赚钱不好吗？这破房子还漏雨，赚了钱盖个二层的大房子，向阳的一间留给你们多好，在村里也长脸。都是姓王的，为啥我们就只能种地。” “你这两年倒腾了多少，开饭店，麻将摊，拉车，哪个不是干两天不赚钱，就转身扔给春丽子，欠了一屁股债没还清又去倒腾新的，一晚上发财的事情这世上就没有，你就把现在半拉子的事情干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