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交易
祖一
1 麦子长大
夏日,正午时分,我趴在一个叫贞的女人后背上,随她走过一段又一段崎岖的山路,拜访了一位又一位山村医生。
贞急的要哭了:“山医生能看猪狗羊猫,能治男女老少,可是,为啥俺这闺女的病治不好啊?莫非真的是什么怪病?”
贞两夜没有合眼,第三夜,她看我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哭不闹,就赶紧托人给省城外的男人带信。
那个男人就是我爸,他总是用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最简单的问题,然后把所有的后遗症都留给我妈。
他很快回来了,进屋第一件事就是骂贞,只见贞低头默默念叨:我不是怕你误了工钱。
“这人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爸举起拳头打了过去。
随即连忙背着我省城的医院,三岁半,我像是冬天山坡上的一团干草。
医生告诉他说:“再晚来一刻钟,就没命了。”第一次见他哭,也是最后一次。“这姑娘怎么这么安静,都病成这样了,也不哭不闹,不给大人说。”医生在旁边嘀咕道。
我只知道妈在背着我寻医生时,她总是告诉我说:“妈一个人可以的,你丫头赶快好起来吧。不要你爸回来了,他还要挣钱啊,给你小叔娶个花媳妇,再孝敬你爷爷奶奶还有大爷啊。姑娘听话快点好起来,咱就背着书包上学堂啦。”
记忆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从这个善良女人被打的那一刻,我似乎懂得,痛了也不要哭。
爸在省城和山村之间辗转,寻求医药费用;妈在医院里守着我,就像守着一颗定时炸弹。
从那时开始,我似乎懂得苦的味道和疼痛的感觉,每天端着黑浓浓的中药,我开始强迫自己喝下去,像妈说的那样,喝下去就好了。
那一天,我实在喝不下了,打翻了药。她说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只为省下医药费。这个女人哭了,哭得很惨。
第二天,护士笑脸盈盈的走过了,给我说:“好姑娘,今天阿姨给这里放了糖,很甜的,你喝喝试试。”我小心翼翼地接我药,大口的喝了下去。我一下子喝光了,满意地对妈讲:“我再也不撒药了,我要赶快好起来,咱们回家吃饭,吃奶奶做的饭,那饭不要钱就可以吃的。”
那年,我还不到四岁,记忆就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