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苏肆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去袁民家看看,而且非去不可,像早设定好的。他的葬礼我没去,远,觉得没必要。我和他是大学室友,换了三次寝室,我俩一直住一起,第四年他回了老家贵州。我和他像偶尔见面的邻居,生活完全处于两个频道,他交游广阔,我独来独往。最初他也想把我领进他的生活轨道,对于别人的好意我向来不懂得如何拒绝,即使违背自己的意愿,我也只能尴尬的接受,等着别人发觉。每次他带着我参加那些热闹的集会,好像试图让我明白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生活,这样才和年轻这个词的含义相匹配。老实说在这种场面我很佩服他,他像一块具备正负两级的磁铁,不管移动何处周围的人都会自动向他靠拢,听他谈笑风生,可若把他拎到一个无人处,他的形象便会骤然变得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难看;一米六多点的身高,穿着不算时尚,肤色偏黑,国字脸型,下巴的左边有颗黑痣,从刘海就可以明显看出有脱发的趋向。从这里我知道,我俩为何总会像隔着一条河对话,当他把我大肆的介绍给其它人认识的时候,其实只是在河的另一边尽力的向我伸手,桥,开始就不存在,原因很明显,不单我和他,所有人生活的价值早就划分在了不同的维度。后来他也发觉了,徒劳不仅无意义而且还有可能丧失见面的机会,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徒劳,我和他一个要好的朋友留了联系方式,也是她告诉我袁民去世的消息,他这位朋友说袁民经常在她面前提到我,像是为今天做的安排。 他的去世像那次暑假他告诉我回老家工作一样,我只是被知道了。她的朋友告诉我后,我发了两百块钱给她帮我送个花圈,之后便忘了,像不经意间完成的一件事。何以今天早上会突然的记起,如向我迎面撞来,诸多的细节仿佛我是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幸存者,他出车祸的画面一遍一遍在我的脑中描画,仿佛让我承认自己的确是袁民那场车祸的幸存者。理智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此时的理智面对无可阻挡的情绪时像一个小孩在思索魔术师的魔法一样。 今天的早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除了我的生命过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