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一点》
虞映江
文/江映虞
“麻烦让一下,让一下。软,谢谢大爷。"他拨开人群,终于在车门阖上的刹那又挤进另一个人群。公交车尾气夹杂着汗臭熏得他想吐,汗水就顺着额头一直滑到胸口,最后汇成一片难堪的汗渍,T恤黏在后背上,又闷又热,他像是一个被捂住口鼻的可怜虫,想拼命获得那喘息的机会。
"下一站一一遥城,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拼了命地向下车口挪动着,那么艰难。
下了公交车,猝不及防地,一股水汽夹带着下水道的酸臭味儿迎面扑来。程翼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长舒了一口气。时针倔强地指向4,分针被困在12。下午四点,他回到了遥城,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有点迷茫。
遥城很小,绕着护城河走一上午,城里的景象就能看个遍。其实对他来说,这些景物再熟悉不过,遥城阴雨天很少,多数时候,你能看到的遥城都沐浴在阳光下,显得无比温柔。这是个极富人情味儿的城市,凌晨四点半,卖早点的小铺已张罗开来,不一会儿,街道里就溢满了香气。人像是躺在云端,轻飘飘的。
已然过了吃早点的时候,程翼远没有犹豫,一头扎进拥挤的人群,他要去找一个故人。
难得今天下了小雨,天空雾蒙蒙的,整个遥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连平时热闹的小吃街都格外的沉闷。程翼远双手插在口袋里,四处张望着。
他感受到夏天的人群散发的特殊气味,汗水浸湿衣服又被捂干,这股味儿就被一股脑儿地灌进肺里,直击灵魂。遥城还是那么拥挤,熙熙攘攘的人群,肌肤接触是难免的,只是黏腻的感觉让他不适。程翼远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捂住了鼻子,他走的更快了,他在心理暗示,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就不会赶不上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因为一切都是定局了。病床上的人儿奄奄一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冲进病房时,心电监护仪已显示心跳停止。程翼远站在原地,双唇已经失了血色。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着,沉默着,他感觉自己真是个混蛋,一滴眼泪也没有。病房里的护士走过来,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