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河—— 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天却是阴沉的，滴答着的小雨点儿在河面上砸出一个个涟漪，彼此荡漾着互相重叠再荡开。就是这样一条河，茫茫然向下游流去。 对着河边儿的门敞开着，确切的说是门扉早就失了踪迹，所以那门也就常年敞开着。匣子把四脚不平的桌子勉强支在门后，又拖了把坐人不塌的凳子，起开一瓶土泡，摆上一碟子水煮花生，一碟子小鱼干儿。小鱼干儿用盐和辣椒腌了个透，吃一口能顺下两三口酒。 匣子最后摆上两个杯子，一个给自己，一个给老石头。 等匣子收拾好一切落了座，老石头也在对面等着他了。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进来一股子混着腥气的河水味儿。匣子吸了吸鼻子，端起杯子先呷了口酒，再看看对面儿的老石头，依旧是笑眉笑眼的模样。 老石头看着快六十了，一直是个和气人。这片房子严格算起来都是违章建筑，所以出租的价格也很低。老石头的房子尤其低，加上老石头又总是这么个好脾气，见人先带了三分笑，所以匣子做了他很多年的租客。 “哎，天快黑了。”老石头开了腔。老石头总是喜欢用个天气作为这次谈话的开场白。你找他喝酒，他会先看看天再笑着跟你说一句“今天日头真好”。他来找你收房租，也总要先点评下“天阴着，备不住得下雨”。 “这块儿明天就得扒了吧？” 匣子不在第一时间接茬，把个小鱼干儿扔进嘴里，又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两口酒。 “通知说过了半夜十二点挖掘机就要开进来了。” 老石头透过河边儿的门向外看去。沿着河的这边儿岸上，是一大片破旧的房屋。许多年前，这里还没划入市区范围，离其他人群聚集的乡镇又算不上近，只沿河有个不算兴旺的自然村，人口不过几十，像个代谢缓慢地趋近于停止的老者，半死不拉活。 虽然靠着河，这河却不是条肥沃的河。河宽且深，鱼却并不多，若拿着钓竿坐上了大半天，多半能得一两条巴掌大的鱼，全然不够生活。久而久之，沿河的人也就对河死了心，唯一盼着的不过是夏季汛期河水不要漫上来，冲了自家的屋子。 说不上来是谁先想出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