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

连东舟
地铁车厢里能听到沉闷的风声。 他靠着车门站在角落静静听着,一边猜想如果此刻他站在车顶,那风声能有多大。有他在虚拟游戏里飞过大海时听到的风声那么大吗?像是巨龙攀援呼啸而过。 应该有吧,他出神地想着。不过他并不知道虚拟游戏里的风声采样是从哪里来的。难道真的是从超音速飞机上录下来的吗?如果已经超越音速了,那采样设备还能捕获声音吗?或许,他飞过大海时也应该什么都听不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沾满油渍的工装裤出神,忽然眼角余光看到有几个人带起了连结头盔。那是最新的型号,价格比他手上这个多了6倍。钛金属壳子反射着灯光,看着让人发冷。 他包里那台也会发光。32位色的跑马灯,颜色艳丽,像是波浪一样沿着护目镜边缘过渡变幻。 他一年前分期买的,刚拿到时爱不释手,自定义了好几个小时的光效。现在却被满是机油的手套随意地取出,勾在手指上,随着地铁的震动摇摇欲坠。 渐渐地,车厢平稳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取出头盔戴上,把意识投入到虚拟游戏中。头盔只是起到一个调频和投射的作用,好的头盔能让他更快地进入虚拟游戏。而这个虚拟游戏,运行在他的大脑里。 他觉得自己像是忽然从梦中清醒,但他知道,这反而意味着此时此刻他正在做梦。他大脑的某个部分被头盔调动起来,运行着写入了许久的程序。于是眼前的世界犹如海浪般展开,细碎的图片和视频一闪而过,那是他潜意识里喷薄的意象,是他的记忆碎片。不只有视觉上的碎片,他甚至还闻到了机油的味道,那个在机房里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数以万计的用于维持基础设施功能的低性能电脑在昏暗且阴冷的机房里嗡嗡作响地运行着。维持水电和交通的系统并不需要太高的算力,与其用上人脑,还不如使用电脑来得更有性价比。可能只有亿分之一的人会在他这个年纪去维护电脑,这毕竟是一个给老人干的活。年轻人们都在出租自己大脑的算力,租给那些负责编写虚拟游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