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
金卓
我站在婆婆家门口的小路尽头,面前是那条只要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破路,上面有深深浅浅的五六条说不清是自行车还是摩托车的轮胎印,我这个城市里来的小孩,呆呆的站在那里,右手扶着邻居家的大石头围墙,看着脚上的新鞋,在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不是在意鞋子会不会被弄脏,只是怕妈妈回头会大声呵斥,说我乱跑把这么好看的新鞋弄脏,毕竟我小时候的胆子小到只要大人稍微大声,我会哇哇的哭出声来。
婆婆家门口有棵小树,夏天会有椿虫和蜘蛛,秋天会有满地的落叶,不过在南方需要到过年才能以肉眼看得见的厚度,堆起那小山丘般的落叶堆,红红黄黄,黄黄绿绿,在往后的人生里,这两种颜色对我来说有莫名的亲切感。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那小手扶着的邻居家的石墙,那湿润的冰凉感,在我碰触到的一瞬间,仿佛条件反射般,让我一下子缩了回来,我轻声一句“啊”表示着一丝丝的不快。但好奇的心在我看过去冰冷的石头的一瞬间,被它上面嫩绿的青苔所吸引,忍不住地,我摸了摸那光滑的绿色,留在手上的,是粘到手指上的湿润的感觉,我在手上揉了揉,十分高兴。
邻居家突然扔出了炸响着的鞭炮,噼噼啪啪,我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被吓到往后退了一下,有点止不住的想要哭出来。妈妈在身后从和亲戚的聊天中跑过来,用她的温暖的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我在变得低沉的鞭炮声中仿佛听见她在说“不怕不怕,看看鞭炮在哪里”。把我抱了起来,一大步跨到那轮胎印的另一头,我落地站好的时候,眼前是隔壁家的门口,那冒着火光,跳跃着的,还有很多白烟的地方,就是年年都会让我有点儿害怕的鞭炮,在多年以后,我在北方吃着那爆炒干辣椒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事情,可能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邻居家稍微大点儿的小孩,通常爸爸或者叔叔舅舅等会领着他们,给他们一两饼鞭炮。小孩们因为新年放炮的缘故,手上通常会有一支香,香的好处在于风吹不灭,只用一根,拿在手里,随时可以跟小伙伴们互扔“炸弹”。看罢扔鞭炮,大人们纷纷进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