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完美夏天

佐撰
我要死了 我担心还没走到火车站,我的血就已经流光了。 眼泪在脸上纵横。我抬起胳膊用左右上臂各在眼睛上蹭了一把,正好看清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 裹着右手背的纸是灶台上的放的草纸,引火用的,不吸水,也不够大,血一直无视它继续往外渗,从紧攥着它的左手指缝里蜿蜒地爬出来。那张纸本不干净,被我的脏手攥了这么久,已经不成样子。我松开手把它甩掉。一瞬间,失去压力的血从深深的伤口里涌出来,嘀嗒嘀嗒落了两滴在脚下的枕木上。我赶紧向后跳了一步,在枕木上打了趔趄,同时再次死死攥住伤口,嘴里同步地又“哇”地放声哭了出来。 我继续沿着铁道往火车站走。我喜欢走铁道线。枕木的间距比我走步时的步长宽一点点,正合适小跑,跑起来还极有节奏感 。但现在我可没有那闲情逸致,何况我左手攥右手也跑不起来,走的节奏都是乱的。 我想我大概会死吧。而且,没有人能知道。 我想象着自己流尽鲜血之后倒在铁轨上,然后,大姐坐的那趟列车开过来,来不及刹车,甚至根本没有看到瘦小的我,从我身上轧过。接着 ,很快还有一趟反向的列车开过来;再接着,夜里有很多货车来来往往……最后,爸爸妈妈只能通过衣服碎片勉强认出我——就像大人们警告我们不许在铁道上玩时常说的那样。 我吓得又不禁嚎哭起来。远处仿佛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我噼哩扑通从铁轨跳到下面的路基。 并没有火车迎面而来。 当我终于走到火车站时,站台上空空荡荡。候车室里也没有人。半张破旧的报纸被过堂风吹着,在地上走走停停。 没有火车,也没有大姐。 手背的血倒是奇迹般地不再流了。还有些疼,但,我应该不会死。 我绕着候车室转了一圈。站长兼售票员兼检票员不见踪影,我只得沿着原路往回走,疑惑那趟火车去了哪里。如果晚点了,站台上和候车室里应该有等车的人。如果没有晚点,我迎着它走怎么会错过它? 太阳已经偏西坠向山顶。我在枕木上跑起来,开始担心回家迟了会挨骂。 好在鸡已经喂过了,烧晚饭要的引柴已经劈好。只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