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以北

Vivian婳
北方以北—— 微信响了一下,我拿起手机,徐来说还有十五分钟就到。 我站在镜子前,再次确认自己妆容完好,手上两只口红对比了挺久,最终选了一支不那么艳的红。毕竟到了一定年纪,那些跳脱的鲜艳颜色不仅没法显得青春靓丽,倒有几分为老不尊。 满打满算,我跟徐来有二十年没见了。 我妈自从知道我要来这个南方的海滨城市开会,就开始在微信上联络老邻居要徐来的联系方式。我妈微信玩儿得比我溜,不仅有家族小学初中高中各类常规群,还有这几十年来曾驻足过生活过的所有地方的邻居群。真有种一机在手天下我有的雄霸之气。 徐来与我前前后后做了十来年邻居,确切的说,应该是徐来家跟我姥儿家。 我爸妈结婚时候,我爷家子女多,没房子。我姥儿家只有我妈和我舅俩,在八十年代,真是少见的人丁不旺。小时候经常听我姥儿叨咕,当初就是看中你爸家孩子多,没有亲妈,能跟我们一条心,当娶了个姑爷子回来。所以我生在我姥儿家,长在我姥儿家。后来父母先后去了其他城市工作,而我依旧在我姥儿家上学。 姥儿家与徐来家,前院儿隔了一道墙,大概两米,我能在抬头时看见他家院子里支棱着的木头电线杆子,以及横拉在天上切割了我视线的电线。后院只垒了一层砖,差不多半米高。夏天晚上我们都不在屋里吃饭,后院里摆开一张折叠桌,就着未全然黑下去的天色,看看你家今天做了酱茄子还是我家今天闷了油豆角,有时候就这样端着碗站在墙两边交换着彼此的菜色,很有些和谐共融的味道。 徐来家没有老人,听说徐来还有个奶,但腿脚不好。我们矿务局的这片平房都在半山上,往来皆是上坡下坡,且连条铺石板的好路都没有,所以徐来他大姑把许来他奶接到市里,楼房,上下水供暖,不像我姥儿家,冬天暖气都不热,外屋地更是冻得像冰窖。 从我开始上学起,担负起接送任务的就是徐来。冬天早上,天尚且没大亮,漫天深沉的蓝映得人影影绰绰,像散落在严寒中的孤魂野鬼。徐来时常起大早,穿戴整齐在我家外屋地等着刚睡醒的我。等我姥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