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衣
苏肆
进入冬季像刚插电的冰箱迅速的给世界降温,过不了多久世界就会迎来冷藏期,这个时期在现在来说丝毫不影响人的活动,吃着夏天的西瓜穿着秋天的衬衫人多少会想到点人的智慧,而自然就像一个漏洞百出的系统一样顽固的存在。退到以前,相比之下那个以前和现在相比简直太落伍太不聪明,人对自然只能俯首帖耳,只能惟命是从,于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发明了许多的节日来打发时间,美其名曰犒赏一年来的劳苦,其中有个最大的节日——春节,把春节办得热热闹闹好像能遮掩落伍的可笑,真是太不聪明。但有时我觉得人可能就是越来越聪明,以至于忘了人和自然有笨的需求。
大姑姑死了,她今年六十二岁,淋巴癌,医生诊断最多三个月,她活了三个月零两天,到底没撑到过年,不过家里的亲戚也基本从外地回来了,送了她最后一程。我爸、我爷爷还有我两伯父死的时候我还小。我二伯父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依稀从一张发黄的照片上见过他,照片哪来的我忘了,大致的记得照片上的他单瘦,也许像我爷爷。接着是我爸、爷爷、大伯父,我爸死的时候我五岁,有一回在村里的丧席上有一个小学同学的爸爸还跟我说起我爸去世后我的反应,他说那时我爸上午下完葬,下午在路上碰见我问我:“你爸爸死了,你干嘛去。”我说:“玩去。”那时于我来说死就像一个新学的不解其意的名词。我爸的死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家里边突然人来人往烟火缭绕;还有踩棺,里面放了白石灰,有一个人把我抱进去严肃又和蔼的要我在里面来回的踩,我像小兵一样认认真真的踩,每一寸都踩出一个脚印来,我至今还记得当时踩时的任命感,好像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我爸的死从这里就断了,后来我爷爷死和我大伯父死,我才完整的记住了葬礼的全过程,但只是葬礼的过程,我对死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只有后来某一天在学校里午睡我梦见了他,他穿着雪白的衬衫脸上挂着像云朵一样的笑,和我在他和我妈妈结婚时的黑白照里的笑一模一样,还有一张是抱着我的彩色照,我醒来看到所有同学都还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