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20年6月19日，这一天晚上，季天明又和他母亲吵架了。 “半个月没给你打电话了，最近怎么样？有消息吗？”季母着急地问。 “昨天拒绝了一家公司。”季天明有气无力地说。 “你傻呀？现在就业这么难，为什么拒绝？” “第三方职位，只有一年，不想签。” “季天明，我告诉你！”季母的声音骤然升高，“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要还是找不到工作，就给我回来老老实实地考事业单位！” “够了！”季天明一怒之下挂掉了电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考事业单位或者公务员，第一考不上，第二即便考上了，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氛围他也受不了，偏偏他父母总是念叨这事。 因为疫情，季天明失业已经三个月了。三月中旬公司宣布破产后，他母亲就劝他去老家淮安或者省会南京找工作，毕竟二三线城市的生活成本比上海低太多。季天明就是不愿意，他在上海五年，早就习惯了人与人之间淡漠的社会关系，对二三线城市根深蒂固的职场酒肉文化深恶痛绝。 2020年的就业形势不是一般的严峻。从三月到现在，季天明把精心准备的简历投出去二百九十七次，加了十二个猎头的微信，工作仍然没有着落。 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他打电话给杨丽丽。 “喂，丽丽。” “天明啊，怎么了？” “你们公司那个钟点工的工作，我想尝试一下。” “钟点工？你一个本科生怎么会考虑这种工作？” “不考虑不行啊，我再没收入就要睡马路了。” 2 傍晚六点，星巴克。季天明愁容满面地把他的近况告诉了杨丽丽。杨丽丽是他大学校友，毕业后一直在上海的一家家政公司做人事。 “二百九十七！”杨丽丽倒吸一口冷气，“太可怕了。” “我已经不能再跟家里要钱了，这么大人啃老，太没面子了。”季天明说。 “我理解你。可是，我以朋友的身份给你忠告，那个老人真的不好相处。” “能有公司的领导难相处吗？”季天明反问。 杨丽丽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有收入就行了。已经跟家里要了一万，不能再要了。”季天明又说。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