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最后的留言

秦人
一 在市人民医院的普通病房里,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正躺在病床上,他戴着口罩,一双深邃而极具艺术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思考着。窗台上,一束混杂着康乃馨、百合、马蹄莲的鲜花蒙着一层晶莹的水珠,散发出淡淡幽香,柔和的灯光弥漫在不大的病房里,和着静谧的气氛,让人觉得很舒适。 老人姓张,七十六岁,是本市一位著名书法家和学者,老伴三年前去世,家里只有他和保姆二人。从昨天开始,老人就自感身体发热,还轻微咳嗽。下午,保姆在邻居们的提醒下,拨打了120,随即老人和保姆一起被送进医院。 晚上,我来查房,一推开门,老人就看到我。 “到底是啥病,是普通高烧么?怎么到这里来了?”老人斜躺着,盯着我问。 “现在还不好说,您也知道,现在只要是高热病人,都要送进医院,进行隔离观察,”我慢声细语地解释说,“必须要等核酸检测后,才能知道是什么病。不过……” 我没有往下说,虽然看不到老人口罩下面的神情,但是透过他紧锁的眉头预想到此刻他的一丝感受。 “我明白,如果我不是发高烧,那我还能不能治好?”老人沉静片刻,追着问。 “您不要着急,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还是比较过硬的。普通发烧咳嗽,都可以治好。正如我刚才所说,要等检测以后才能知道得的什么病。” “你们就是来这一套,尽会说些安慰人的客套话,我要听实话呢,”老人貌似不太耐烦地说,突然他话锋一转,提起了保姆,“徐芳怎么样了,就是我家的保姆,她在哪里?” “她很好,安排在隔壁住院部呢。” 听了这话,老人面容舒展,长吁了一口气。 我深知他此刻的顾虑,“请你们都放心,还是静静地躺着休息。我给您倒杯水去。”…… 此时,作为一名感染科医生,我能感受到外部汹汹的形势,那突如其来的新冠病毒像旧时代瘟疫大流行一样,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快速地席卷全国,而且各地均出现了疑似和确诊的病例,人数每天都在上涨。街上的商店、饭馆关门歇业,单位、工厂全部停工,城乡居民则在家自行隔离。政府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