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李梓铭
一间茶馆里。 “喜马拉雅的雪,难得啊。”大胡子拿出半瓶水摆在桌上。 “喜马拉雅到处是雪,怎么个难得法?” “它是到处是雪,可我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怎么不难得。”大胡子转动瓶口,将一个缺口朝向对面。他继续说:“纳木那尼峰,那地方陡峭无比,摔了一跤,磕出个口子来。” “抱歉,我对这东西没兴趣。”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大胡子又抢话了,“你对什么都没兴趣……除了,女人。”他向前递烟,对面却迟迟不接,瞟瞟旁边服务员诧异的眼神,这显然让大胡子难堪,便喃喃自语道:“唉,不抽就不抽,接一下又不会掉块儿肉。” “我就是女人好吗?” “女人对女人……不会产生兴趣吗?”大胡子瞪大眼睛,用低沉的嗓音质问:“嗯?怎么不说话了。” “给我支烟吧。” 大胡子拿出烟,往自己嘴里一塞,点火。“不给。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想抽了,休想。”说罢,又白了个眼。 “我现在……也对男人感兴趣了。” “哦?是嘛?比如呢?”大胡子轻蔑一笑,吞出一团烟雾。 “比如你的胡须,很性感。” “看来我得剪掉它了。”大胡子把烟蒂摁在胡须上摩擦,烟气飘散后,星星点点的火焰消失殆尽。 “你的……也很性感,能剪掉吗?” 大胡子低头看了看裤裆,没说话。 外面下起了雨,不大。 “我记得你很喜欢雨天。” “这倒没错。淋着雨,唱着歌。是人生一大幸事。”大胡子闭起眼睛,听着外面稀稀落落的雨声,想象自己在雨里唱歌,嘴角轻轻上扬。 “想唱什么歌?” “晴天的歌,有大太阳照着的歌。”大胡子靠在椅背上,用脊梁骨划来划去,嘴里哼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节奏。 “别蹭了,我疼。” “我蹭我的身子,你有什么疼的?”大胡子在椅背上摩擦得更快了。 “这儿疼,腹……腰……背……” 大胡子停了下来,缓缓离开椅背,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是你激起我唱歌的欲望,又怪我唱起歌来。”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一会儿阴,一会儿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