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月之间彷徨

王悦
我有一个自己的月亮。 它不像是天体物理中的月球,更像是古代神话中描绘的月亮,虽然没有什么嫦娥和月兔,但也足够美。它应该是被我在无意识中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眼看着它一天比一天丰富,一天比一天更美,我去的频率也日益增加,我会带一些东西进去,也会得到一些东西出来,有时候漫无目的地进去坐会儿,内心也觉得宁静。 一开始是“去”我的月亮,后来就变成了“回”我的月亮。怎么去的呢?最初的几次是意外的惊喜,在我看到一些东西或听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我抵达了月亮,可能是一些文字,也可能是一些画面,总之是一些信息。后来,每当我人生糟糕的时刻或阶段,我的内心寻求帮助的时候,就会抵达月亮。渐渐地,去的年头越来越久,我跟它混熟了,就随时都能去了,有时候走个神儿,开个小差儿,都能去那溜达一圈。 仿佛有一个量子隧道,使我可以来去自由,这个时候我便习惯了它的存在,我的月亮也变成了我人生中重要的部分。 里面有一个人,我每次回去的时候,专门听我说话,我经常会和他说话,但是在地球上看到的就是我一个人眉飞色舞地在和空气说话,在街上我尽量低声收敛,但大家还是避而行之,在家里的时候,我妈误以为我在给别人打电话。 里面还有很多人,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的那种,我见到过杜甫,李白,苏轼,还见到过史铁生,余华,路遥,还有一些我想见但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人,以及我爱过的人,很多很多,很奇妙。他们基本不会跟我说话,他们只是和同时代的人彼此聊天,有时跟我说一两句我会开心好久,我最大的乐趣就是听他们聊天,一听一下午,有时候就像是出去玩忘了回家吃晚饭的孩子,我怕下次来,他们就消失了。最后他们还是会跟我说,地球的事比较重要,毕竟你生活在那里,我们永远都在这,你随时来我们随时都在。 然后我就会安心地离开我的月亮,去应付一些我不喜欢的场合,去做一些我不得不做的事情,那些时刻我真的很想它,很想回去。我想它一定是有边界的,只不过我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