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
John
图片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个美术馆。
这里经常有冒充大尾巴狼的太极艺术家参展或是慕名而来打卡拍照的游客,但这并非是我不爱来这儿的原因,毕竟两者是相伴而生的,同为人,暴露自己的需求这并不可耻。我不爱来是因为美术馆内的每一寸皮肤都如雪一般,衣貌上的一点不整都会被持续放大,常规的商业空间会予人自信,而这个美术馆是照妖镜。
美术馆是环形的,女导览员身着白色衬衫立于展厅一侧不动,面无表情,仅通过眼神的投射来判断参观者的心理,仿佛一座灯塔。我逆路而行,找她更快一些。
我见她在与人说话,就先随便看了看墙上的作品,大多数我都没看懂,只觉得有一幅大葫芦画的特别生动,但是看到名字后我就疑惑了——《照葫芦画瓢》,明明只画了个葫芦?我听到身边两位参观者在争论,使我相信在他们心中也存在着相同的疑问。
“葫芦是眼中所见之物,瓢是心中所想之物,画出来的应该是瓢才对。”
“肤浅了,画成葫芦是对内心所见最本质的还原。”
“不,画成瓢才是对客观事物宿命的尊重。”
“你这种看法缺少思考。”
“你这种看法缺少逻辑。”
“这样和写生葫芦有什么区别…………”
我果断转身离开了,不好奇是对自己的尊重。我在一旁等她事毕,凑上前去。
“为什么其他人都穿白色的,唯独你穿黑色的?”
“她们要融入环境,而我要抵御迷茫。” “带我转转?”
她转身向前引路,我与她并排走。
“你真的要撤了吗?”
她点了点头。
“这么有哲意的环境怎么就待不下去了?”
“一片白墙而已...”
“白墙比展品都好看”
“为啥呢?”
“白色很苍茫,引人遐想。”
她走路时总是习惯性的颔首,目光自然下移,像是在看着地面说话。
“我经常幻想自己是在雪地里行走。”
“走去哪?”
“尽头。”
“那里的风景不一样吗?”
“从未见过。”
“多走几次。”
“次次都一样,越走越绝望。”
“环形的嘛!”
她冷笑了一声,白墙上的画像是走马灯在她身边倒退,到了那幅葫芦时,我示意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