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线
MichaeleZ
时值九月,已过了雨季,地面却还在泛起涟漪,淅淅沥沥的雨声沿着窗缝蜿蜒入耳。深浅不一的裂纹散布在破窗上,倾诉着渴望破碎的决心。于风而言,想要作恶,伫立不动的破窗是众多从犯中的最佳选择——永远沉默的身躯将刺耳呼啸转变为摄人低语,引得男人们在彷徨落寞的折磨中度过又一个无眠夜。
沾了些污渍的桌角上平摊着一份报纸,其中一角微微皱起,穿堂风划过空旷的房间,将报纸的一边吹起,活像一张开口呼救的大嘴。趁着那股风劲,被盖住的头条变得清晰。这是当地人颇为熟悉的《卫城晚报》,头版被一张素描画覆盖,是一个男人的肖像画,虽说占据了整版,可上下掩得严实,唯一的细节是那双眼睛,仅是印在纸上,透露的凶狠也让人难以招架。在画像右侧,用触目惊心的笔墨写道:凌晨蒙面人再出手,当铺被盗三万现金。
可就是这样一位小城名人,却在这间潮湿简陋的房间碰了壁。往期的报纸混着纸稿和杂物堆积在墙角,那些曾被人反复翻阅的文字,如今像过期食物般弃之敝屣。紧挨在书桌旁的,是一张侧面有些落漆的单人床,此刻张昭坐在床尾,双手应着窗外的小雨,像是刻意合奏的轻敲着床沿。倘若有人能穿墙而入,观察屋内情景,定会发现这个体型削瘦的男人,并非漠视报纸的内容,那报纸上密集的勾画和被裁剪的新闻便是最好的印证,倒是那双因焦虑而泛红的双眼,和无处安放的双手,在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等待。等待着某事的发生。
涌动的阴风像失了魂的利箭,直直地穿过张昭,将桌角的报纸如雪花般吹落。褪色的墙体传来一阵交谈,前一刻还枯萎的张昭,此刻眼神透亮,这正是他等待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他将耳朵紧紧贴在明显泛黄的墙面上,模糊的字符顿时排列成句。
“......说两句,”是年轻女声,“没人想吵架!”
“哟,又想做好人了!”男人说道,声音因挖苦变得尖锐,“见风使舵在家里学挺快嘛。”
杯子的破碎声毫无保留的传到这一头,突兀的尖叫让所有人的心脏为之一缩。地板传来咯吱响,似乎是在抓紧机会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