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想呼喊你的名字
徐健
1997年秋天,傍晚从市区学校接回女孩,在路口酒店外面停好车,附近的霓虹灯光和浓浓暮色已经笼罩了南郊公路。我和女孩进到大厅上楼,正好遇到董姐从上面下来,她刚烫过头发,穿件喜气洋洋的红棉袄,显得丰满和蔼。
“阿姨好。”女孩笑着说。
“你喊我什么?!”董姐瞬间脸一寒,眼光如刀,非常厉害。
“妈妈。”女孩羞涩地改口了。
董姐笑摸一下她脸蛋,从边上匆匆下去了。我们上到二楼,两个女服务员笑呤呤地拉开宴会厅大门,里面黑压压几十桌坐满了各路人马,橘黄色光线中弥漫着灰蒙蒙的烟雾,所有的视线都在注视我们。这里原来是董姐开过的城南歌舞厅,改成酒店这么多年还残存着往昔的气息,灯光偏暗,气氛诡异。
女孩虽然才上初二,但表现从容镇定,她拎着书包,和我站在一起打量四周。一会高哥和董姐过来了,站在边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来宾,高哥迎面转过身来,看到我们像没瞧见一样。董姐也好像不认识我们。周围喧哗吵嚷,烟雾腾腾,他们好像游离在环境之外,只顾默默愣神地注视各处动静,就像指挥员在战役即将打响的前沿阵地观察敌情,对我们完全视若不见。我拉女孩坐到了墙角边沙发上。
后来我到下面接几个外地过来的老大哥,正和他们握手寒喧时,看到茂哥和梁姐带着儿子兴冲冲地进来了,刚上楼又一头恼火地下来,茂哥铁青着脸冲在前面,梁姐也是怒容满面,使劲扯着儿子快步往外走。我赶紧喊:“怎么了茂哥?小刚快拦住他们。”
“我们上去站了半天,他看见了不理我们。”
“哎哟,我们不也这样吗,我和悦悦站了半天,就跟不认识一样。快进来,外面好冷,你们走了难看。”茂哥想进来,梁姐不愿意,一副受了冷落坚决要走样。又有几个熟人过来劝,好说歹说才把他们拉进来。我陪他们一家三口上楼,高哥和董姐又不知转哪去了。赵老大他们那一桌几个人远远站起来招手喊茂哥,茂哥高兴地过去了。
赵老大靠在座椅上动都没动,只把一张大方脸掉开说:“我不认识你。”
茂哥说:“我也不认识你,我认识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