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煞(爱你爱到杀死你)
悬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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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高峰的地铁车厢内挤得水泄不通。
倪嘉琳并非都市上班族的一员,然而此刻她亦跻身其中。她要去会见情人。为了换乘的时候方便下车,她站在近门的位置,右手扶着车门内侧的不锈钢扶手。她从老城区上车的时候车内还很空落,随后鱼贯而入的人流就如下饺子一般持续充溢周遭空间。
有个长头发的胖女人正倚靠在车门与座椅间的内壁处讲电话,她脑袋上方的电视正在播放搞笑视频片段。嘉琳一面看着视频,余光免不了偶尔扫过胖女人的脸庞,她正极力压低音量并且颇不耐烦地作出指示:“我已经发邮件跟客户确认过了,下周一必须装柜,否则会赶不上客户指定的船期!”说完她那薄嘴唇极不自然地抿紧着,仿佛再多说一句她的全部耐性便要挥霍殆尽。
嘉琳面无表情,继续盯着电视屏幕,搞笑片段过后则是一档美食节目,特色在于男厨师全程不露脸,与此同时还有一只萌宠小白猫在旁担任烹饪监督。胖女人挂断了电话,转而戴起耳塞专心致志看起了连续剧。嘉琳完全可以想见类似胖女人这样的白领女性身处办公室的繁忙日常,没完没了的案头工作,无穷无尽的人际沟通,身心遭受精神压力与现实处境的双重夹击,凡此种种,极易令人心力交瘁,哪怕在下班之后搭乘地铁的空档,仍然摆脱不了琐事的追及。嘉琳之所以有此体会,自然是缘于自己亦有过此等经历。早年她曾在一家证券公司营业部做业务,为了业绩终日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身为全职主妇的她鲜有近距离接近人群的机会,因此搭乘地铁成了她偏爱的一种方式。她喜欢伫立于车厢之中,观察四周神色姿态各异的乘客。她可以从众多不同的眼神之中,轻易分辨出奔波的劳碌、日子的困顿以及生活的无聊。上班族的笃定与迷茫,本地人的沉稳与不拘,外地游客的新奇与亢奋,异国人士的从容与冷静,这些在她眼里构成了一幅斑斓的社会图景,因应不同列车上的不同人群,屡屡刷新这一图景的具象形态。同时她在内心萌生起一种祈盼,她渴望于车厢中邂逅和自己相似的个体,但凡她一出现,她深有自信定能将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