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的节日
Oliver
未知的破晓,未知的我在某处未知的海岸上醒来。海浪低语,不耐烦地向我诉说未知的秘密。潮水满上未知的黑金色沙砾,浸湿了我未知的衬衫的左半边。空气和海水带着一股未知的腥味,似衰败的铁锈。
被不可知的事物包裹时,我嗅到了一丝糟糕的苗头。一个正常的人类不会陷入一无所知,除非他如苦情电视剧的主人公摊上了失去记忆的麻烦,要不然他就是一个爱做梦的傻瓜。
此刻,我笃定自己是陷入了一场愚不可及的梦。我居住的内陆城市此刻应怀抱着地下的财宝,安详地睡在群山的脚边。若不是海洋迈过数百万平方千米的现实走向我,就只能是我穿越自己疲惫又狭隘的意志在梦里遇它。
这是一场黑金配色的梦,但暂且看不出是噩梦还是美梦。愁云在天空中激烈地翻滚着,嚣张地释放形如颗粒状的黑暗,与刺破它的一束悠长的阳光相缠斗。无船摇摆的海面上,波涛独自汹涌,如《神奈川冲浪里》。在海天剑拔弩张的边境空域,逼仄的一带星辰渐隐没。
我赤着双脚,在黑金镀造的海岸线上漫无目的、孤寂地走着,感受沙砾细腻的沾染。我曾短暂地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这双虚无的脚走出糟糕的梦境。
这应该是春天的海岸。梦里,我望着岸边正在融化的薄冰在言自语道。
正当我认定自己是清寒冷寂的海岸线上唯一的活物时,躁动的人群恍惚间出现在不远处的卵石滩上。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迫近的存在。我顿感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目光。
一段路途变得遥远了起来。海滩被浪打磨得如残月。
“这是我的梦,无论他们是谁,都应该是来源于我心深处。别害怕。”这样想着,我甩开了禁锢我步伐的目光,加快了步伐,人群似乎也拖着笨重的躯壳向我挪动而来。
相遇了。当我汇入人群时,他们并没有以异样的眼光排斥我的出现,而是继续沿着他们出现于此地的轨迹狂欢。不知何时起,在尚未被潮水吞没的滩涂地上,他们种下了一团火焰,在三颗已经死去的漂流木上。深邃的火焰,崩塌的朽木,蛰伏的大海——营造出一片橙红色的梦中梦。一位睡梦王国的子民吟诵着带着乡音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