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
汉江秋
故事简介
有才是我老家的邻居,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男人。他跟着时代走,一直在外面打工,寄钱回家,却依然没有存在感。他不到六十岁就走了,他的离去就像我们那个衰落的村庄一样,也是村里多数人的宿命。
正文
有才是我老家的邻居,我们两家处在一条“L”形乡村公路的拐角处。以前没修公路,我家只开一处大门儿,他家在我们屋后。公路修好,我家开两个大门儿,我们就成了对门儿。
暑假回家,大家闲聊着,我妈突然来了一句:“有才死了你知道吧?”我当然不知道,我妈也知道我肯定不知道,最后也的确证明,我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就开始说道这事儿,我和姐姐们为了尊重都表示震惊和惋惜,但这震惊只有一秒。
虽然是邻居,可是有才在村儿里存在感太弱了。这些年村里人纷纷出走,好一点儿的过年露个脸,最神秘的就是“查无此人”,所以大多数人存在感都弱。有才有多弱呢?他在村里没存在感,在家里也没存在感。他不是现在没存在感,是一直都没有存在感。
我小时候听村里看起来最可恶的老太太说有才家是外来户,本不姓“宋”,土改时来到我们村,也或者是更久以前。那时大家都穷,家徒四壁。他们家倒好,连四壁都没有,身无片瓦,一无所有。这下好了,立即被定为“贫农”,成了重点帮扶对象。村里最漂亮英气的房子,就分给他家了。
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是村里有名的地主,我爸每次提起这位地主都十分羡慕:“真是大家儿,大户人家啊,能人啊。”这个地主被打倒,可是他的孙子长大后又成了能人,养鱼塘、种莲藕、开小卖部。我们小学的孩子童年可怜的零花钱全贡献给他家小卖部,而我们父母也没比我们争气。过年的时候,全村人可怜的腰包也被他家的鱼和藕给掏空了。我爸是个只会种地的憨憨,只能一遍一遍感叹:“能人就是能人,爷爷打到了,孙子还是村里最能的人。”这孙子的小儿子中考时考到我们襄阳最好的高中五中,在他之前我是村里人人夸耀的学霸,可我没考上五中。
这座房子是一座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