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祭
月上海棠
(一)
情人走了
她背着要命的石头
驱赶牲口
我从早晨起来就唤醒妻子
你快跟我走吧
到那个遥不可及的小岛上去
失意的恋人在海的那边
情投意合
我挥刀舞向四方
你削发为尼
北斗七星照耀着
一千个世纪的轮回
手掌上的水滴穿了你的眼睛
海风打碎了是谁的脸颊
捂着嘴就跑开了
我凝视你
那么幸福的眼神
全被他们看见了
你说你喜欢海
你就让我背过身去
你褪下了衣衫去洗海澡
那天风可真大啊
吹散了我们未曾搭在一起的手
你哭了,哭着要回家找妈妈
你跟我爬山
妈妈一直担心她的女儿会不会
在山上遇到土匪
黄昏埋葬了是谁的手掌
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独自盛放
你羞耻的贞洁
海是我鲜血横流的处女
她是我放荡不羁的女人
是谁家的小孩子在海边捡拾贝壳
一不小心就弄丢了自己
你背朝我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海水托住你
月亮般的梦
早晨是我最清醒的时刻睡觉
怀抱着孤独的你
慢慢走向大海的中心
对于此前的你我一无所知
对于此后的你我一无所知
对于此时的你我一无所知
那天中午你坐在一块沉默的石头上
甩开了长长黑发
大片大片的蝙蝠从山洞里飞出来
下山的时候
我们迷路了
两只明亮的乳房照亮
双眼红肿的女孩子
恋爱中的女孩子
那是我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仨人一起行走
爬山、下山
深夜回家
找水洗脸
摸到床头卫生纸你小心擦去满地污血
擦去身上断裂的头发
梦想象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抢收玉米
你诞生在这座荒凉的山上
又和我们一起跳进了
这片更加荒凉的大海
海风拂面而来
你这七月出生的女儿在九月里脱去片片盔甲
放弃了消极抵抗的力量
你束手就擒
隧道长长
你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枚因痛苦而扭曲的太阳
海水从人类的头顶滚滚而过
打渔的队伍结伴而回
船舱空空
岸上行人渐少
我一个人往回走石头撒了一地
等我回来的时候
你就不见了
我想到什么什么就会死去
我梦见什么什么就会复活
诺大的天空中看不到一只飞鸟
我想到了两百年前的我
在一次次飞行中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