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

谭友雁
一、 楚英小的时候曾经近距离见过金翅。 它展开翅膀,抖动俊美的羽翼,冲天而起,扶摇直上。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一声声啼鸣如同惊雷贯彻天地。 楚英对金翅,既惧怕又好奇。它性情乖戾、喜怒无常,偶尔暴躁起来,只消持续扇动翅膀,便能引起飓风和海啸,给凤池国的老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这只体型巨大的恶鸟常常雄踞天空的一角,逼迫着人们将慌张忧虑的眼神投向它。而吸食了这些恐惧的金翅,却更加恣意地游荡在九万里的天际,像一片任雷电天火也无法劈开的阴云,搅动人们的心理防线。 凤池国由孤高冷傲的龙掌权。龙偏爱附庸风雅,把仙乐歌舞看得比凤池国的国土河山更为重要。虽然没有苛捐杂税,可百姓的生活还是难以为继。对于独霸天空一隅的金翅,龙竟然从未公开与其交战,也不曾议和,就这么听之任之,将四分之一的天空拱手相让。 凤池国的百姓在长久的贫苦和煎熬中分裂成了两大派别:囚鸟派和降龙派。楚英是囚鸟派的一名弟子,她认为龙虽能力较弱却心怀仁慈,而天空中那只阴魂不散的恶鸟才是真正的威胁。若能除掉金翅,凤池国的人民就能安居乐业,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凤池国的富强,也指日可待了。但降龙派则一心主张废掉那懦弱无用的龙。龙既没有特别的本领,又对黎民疾苦无动于衷,早就丧失了掌权的资格。降龙派更乐意拥护胆识过人的金翅来做凤池国的掌权者。 金翅是五百年前突然出现的。五百年前,原先的掌权者凤与凰在涅槃中没能重生,龙便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龙是凤凰最信得过的挚友啊!”囚鸟派叫嚣。 “金翅是凤凰之子,金翅的血统更纯正!”降龙派反驳。 “龙心存善念,未曾伤害人!”囚鸟派据理力争。 “金翅有勇有谋,何况只为夺回本属于它的王位!”降龙派不甘示弱。 二、 “金翅一旦飞上云霄,要过十二年才会下地。” 每个月圆的夜晚,大师父会在一心亭为囚鸟派弟子们讲述囚鸟的诀窍。十年前,就是大师父的一次偷袭,在金翅的爪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疤。 “大师父,讲讲那个刀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