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

抄刀手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红孩儿当起了经纪人,每天夹个公文包东走西颠。有人收苞米,他帮着收,一斤提成多少,有人买羊,他帮着买,一只拔毛多少,有人组成了草台班子,想到周围十里八村唱大戏,他帮着联络,当然这也是要有报酬的。于是大伙都说,红孩儿啊钻钱眼儿了。 就是这样一个钻到钱眼里的人,竟然还记得我们高中时许下的诺言。那时我们从农村到城市里来读高中,亲眼目睹了城乡的种种差别,心里愤怒得不行,于是便少年猖狂,说等将来有了本事挣了大钱一定要给村里人发红包,每个人都发,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红孩儿在电话里郑重地向我提起这件事,我怕是早就忘记了。红孩儿说,回来吧,咱们一起了了这桩心愿。我说怎么了,给他们每人发五百万吗?红孩儿说,五百万办不到,但如果做得好,千八百块还是没问题的。 千八百块?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即使一个人发八百块,把我们一个村子发下来也要二十几万,看来红孩儿真是发大财了,没有白钻钱眼儿。也要给我发一份啊!我赶紧表态,红孩儿说那当然,只要你回来就有你一份。 放下电话,我便开始收拾行装,也没什么好拿的,无非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就是给爷爷奶奶带的一些保健品,这些年我一直在城里卖保健品,每天人模狗样地拎着皮包到处游说,可挣来的钱只能勉强糊口。为这我爸妈气得要死,说早知如此真不该让我上什么大学,连高中都不应该上。你看人家谁谁谁,高中都没念,直接学的修车,现在人家开了两家汽车修理部,在城里买了好几套房子,你再看看你啊!二十七八了,整天就知道到处忽悠,还不如回家跟刘四洗胡萝卜呢。刘四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傻子,靠着给人洗胡萝卜挣钱,一天八十块。我爸看着眼红,想起来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跟刘四洗胡萝卜!唉!没办法,我爸妈至今不接受我的工作,在他们眼里卖保健品就是骗人。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眼下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红孩儿正在我家和我爸妈说话,他们可能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