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兔子姐妹的午后
雄一
连日的阴天令人烦闷,墨色将上空遮的密不漏风,蔚蓝丝毫都不怜悯行人视野里过于单调的配色,一点也不从云缝中渗出,与阳光一同悄悄藏在一眼望不见的宇宙深处。患了哮喘的风从路边一排病殃殃的自行车后轮气阀里升起,趔趔趄趄地撞过脚边。
我走向饼店前排着的长队。长队死气沉沉,排队的人面无表情,既看不出对饼店的期待,也对这天气无动于衷,一切像是从十年前就被用工形针定在原地。没有人意识到这阵无精打采的风。队伍最后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穿着略显宽的冲锋衣,山峦似的挡在路中间,我怀疑是他的存在把我和风阻隔在另一个时空。
兔子姐妹俩跑出来插在我前面的时候,我还有两米走到那座山脚下,腿边的空气正变得滞重,一时间竟以为自己是在黏稠的泥沼中行走。
大概是一直蹲在地底下,透过哪里的岩层默默守望着,见我来了又滋的一下从哪个洞口钻出来,故意将我从山峦一样的男人身后拦开,周围沉甸甸、严实实的空气陡然被翻搅起来。我花了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眼前趾高气昂得意着、发出温煦日光般近乎刺耳笑声的,正是这两只兔子一样的小女孩。
女孩中高一些的穿着牛仔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圆领羊毛衣,下身浅蓝牛仔裤,一双奶白帆布鞋;白净的脸蛋上出于不小心粘着一双乌梅般的黑色大眼睛,眼角一弯会把两边嘴角用力向上牵拉,露出大概是牛奶糖做成的小虎牙。小个些的女孩则穿着拉链过分拉高的粉红色棒球衫,两条灰黑打底裤裤管插进深蓝慢跑鞋中,圆圆的脑袋看起来比姐姐紧致的脸有弹性得多,脸中央扎扎实实镶嵌着巧克力豆眼,贴合头型的短发和左眼之间富有技巧性地别着一颗纽扣大小的黑痣。
兔子姐妹的出现导致我产生了我是站在糖果矿山前准备开凿彩色水果糖的矿工的错觉。但世界上当然没有什么水果糖矿洞。我抬头眯着眼望望云层,但其实并没有任何耀眼的存在,天空一如既往铺着广袤无垠的墨灰色,带有战争题材黑白默片中的沉重和肃穆,毫无情趣可言,眯眼没有任何意义。来来往往独自赶路、或结伴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