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一刻:药
大尾巴陈圆圆
1、 滴血的黑色垃圾袋
苏橙家在城中村龙湖乡七巷的最末一栋五层小楼,三楼住的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新婚夫妇,四楼放空着没人住,房间里堆放着房东的杂物箱子和竹梯、绳子,五楼也是顶楼的住客最奇怪,一个常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眼镜男,每天带着个黑雨伞,低着头进进出出,从来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川字眉里似乎隐藏着极痛苦的秘密,而眼镜片闪烁着躲躲闪闪的光,看不清他的心情和表情。
苏橙是个十四岁的女孩,跟随父母打工来到这个南方小城已经五年了,城中村就像这个城市的小缩影,什么样的人都有,她带着一个初中少女的好奇心,观察着这些形形式式的人,唯独这个奇怪的中年眼镜男,成为他们的邻居已经有一年了,他就像是一张A4纸上写的一份干巴巴的说明那么简单“男,四十岁左右,职业未知、家庭成员未知”,邻居们甚至有传闻说他是个美国间谍,对此,他一无所知,因为他从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引起苏橙注意的是七月的一个周日中午,太阳亮得刺眼,门口的狗子黄皮没精打采地趴在楼梯口打盹,但是突然它平地蹦了起来,冲着前方疯狂地吠叫,在七巷破破烂烂的水泥路面上一个身影逆光慢慢走来,他的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袋子,正在往下滴着水。
狗越叫越大声,但是脚却一步步后退,似乎面对着极为危险的敌人。
来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他看到了狗子。
苏橙瞪大了眼睛,这个人在刺眼的太阳下逆光走来,完全看不清脸,但是身上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味道,混合着腥味、酸臭味、几年没洗澡的污秽感,这就是狗子吠叫的原因,这是一种死亡的味道,走近的那张脸胡子拉碴,五官都藏在这乱糟糟的胡子里,他也看到苏橙了,对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时候她算明白了笑得比哭难看的意思,这个笑不仅毫无笑意,还有种对自己的嘲笑和对别人的漠然。
等到他走到楼梯口,黄皮停止了吠叫,护在苏橙的身前,身体伏低,全身皮肤紧绷,呲牙发出“吭吭”的声音,她很熟悉,这是黄皮要发起攻击的信号。
苏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