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猪贼

语陌
人的世界,充满故事。 有人编故事,有人讲故事,有人写故事,有人读故事,有人传播故事。大伙儿还一块儿构成故事。 “偷猪贼”的故事,是家里打扫卫生的小时工小何讲的。小何老家在四川广元那边,一个说不清楚的大山里,她说她家在“六队”,应该是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只是从1983年之后,人民公社体制瓦解了,各地的生产队都陆续恢复了原先的村名儿,小何还是坚持说她们那地方就叫“六队”,没有别的名字。 小何出来打工14年了,除了热衷“摆”一起出来打工的老乡们的不检点行为,还喜欢跟我“摆”她出来之前,在老家的穷苦日子中各种倒霉的人和事。“偷猪贼”不是小何她们“六队”的,偷猪贼是“一队”的人。 “偷猪贼”有自己的名字,叫李大劲(我猜想可能是“李大进”,毕竟这更像是个名字,特别是作为1950年代生人)。用小何的话说,李大劲是个“方脑壳”,是个“闷墩”,是个“包谷猪”,这三个蔑称在含义上各有细微的区别,用单调的普通话翻译过来,李大劲是个脑子不灵有点傻的家伙。 “偷猪贼”的故事发生的时间,按照小何的回忆,我推算该是1979-1980年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 李大劲家很穷,但李大劲有个优点,“人品”好。这个“人品”,无关道德品质,在川北,说的是人的外貌长相。因为“人品”好,李大劲年轻轻地就娶上了老婆,他那个老婆长得又矮又小,小何比划着自己1米5身高的肩头,说才到她那儿。不具备丰乳肥臀的李大劲老婆却很能生养,一年一个,四年四个娃儿一嘟噜生出来,李大劲种的红薯包谷明显就不够吃。 这一年进了腊月,山里连阴雨下成了雨夹雪,冷得渗骨头。 李大劲被老婆赶出门下地,去给新种的冬小麦锄草。李大劲从出门就哆嗦着,他下身穿且只穿着一条打补丁的单裤,裤子短了,结了垢甲的脚巴骨露在外面,很是寒酸。裤子连同上面的补丁,都磨损得极薄,棉纤维被细雨打湿,贴在了腿上,勾勒出整个腿型,裤裆那里也就凸显出了形状,软趴趴的男人的家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