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坐好了！”糊得圆站在台上挥舞着他那根枯黄的骷髅手臂，扯着嗓子大喊。 糊得圆在上头声嘶力竭地喊，底下却没几个听他的话，为他此前种种糊涂措施，信服他的越来越少，围攻他的越来越多。 “呸！”债鬼偷偷朝台上啐了一口。 “干啥呢，别让看见了。”走在旁边的药叉看见，吓了一跳。 “我盘了三年的核桃让他给吃了。”债鬼愤愤地骂道，“耍什么威风，见了阎罗头磕得比谁都响。” “他不该叫糊得圆，该叫磕得响！”债鬼故意放大了嗓门嚷，但到底胆怯，骂到一半声气已经弱下去了。 药叉来不及捂债鬼的嘴，吓得忙往台上望，生怕糊得圆听见，连累了自己。 台上糊得圆只是脸色变了变，仍挥着手若无其事地维持秩序。 药叉抚着胸口舒了口气。 “嘿嘿嘿嘿。”小人鬼钻在林立的腿底下，把上面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敲着债鬼的大腿说：“别生气，下次选举我们都投给你。” “我稀罕抢他的饭碗。”债鬼不屑地梗着脖子。 “你迟到了。”糊得圆咬牙一巴掌拍在一个慢吞吞的肉脑袋上，肉脑袋晃了晃从颈子上脱落下来，咕噜咕噜滚远了。 “我的头！”无头鬼尖着嗓子惊叫，爬在地上摸索他意外走失的头。 “真没用，还有你们两个，快点！” 一对情人鬼对面抱在一起，像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A，正慢慢横过来。 “你说他瞎着急什么？”女鬼娇滴滴地抱怨。 “他是慢不了的，听说他死前憋着一泡尿呢。”男鬼故意抛了个梗，逗女鬼开心。 “嘿嘿嘿嘿。”小人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那一对情人腿底下，传播他扁平而尖利的笑声。 “好了，都不要说话了。”糊得圆做出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庄严地环视四周，“我们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像模像样地清咳两声，正了正并不存在的衣领。 “尊敬的各位同仁，各位来宾——”糊得圆拖长声音，抑扬顿挫的声调饱含革命般地热情。 “有人坐在我的头上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了？”一个闷而响的声音从寂静的人群中跳起来，像突然炸开的气球在人群中引起骚动。 “肃静！”糊得圆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