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长跑
三慢
杜风不太喝酒,有点酒精过敏。他走左边,我走右边,但是好像我不在他旁边一样。并排走也不牵我。他说,天气太热,不想手心黏黏腻腻。别人看不出,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田雨望着我说。游荡在闪念里,她保留对他的欣赏。她说,他就像幅画似的,盯着他看,琢磨他。像抽象画,像朝什么山洞深处望,忽明忽暗。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学同学的葬礼。化妆师打理细心,杜风嘴唇淡淡肉粉色,领带打得规整,头发根根立起,更像个上班族,只不过睡着了。我和他不太熟悉,同学们在群里做人情,我没例外。夏天,西安只有清晨清爽,下午去给几个体育特长生补课,电脑.教材装书包里,穿着长袖衬衣,背后已经开始潮热,于是叫了出租车去殡仪馆。杜风的事情,也是到场才梳理。
上学的那会儿,他常参加3000米比赛。操场锁门的大爷,会把钥匙给他。他早起晨练,四五点,提溜着一瓶水,在路上摩拳擦掌,伸胳膊,展腿。穿一件跨栏背心,一条大红色裤衩,顶着清爽板寸脑袋。
“刚开始只能跑3000米,后来发现还能跑到1500,一半赛程没那么累,试着练起来了。后来,越跑越挺爽。问他为什么喜欢跑步?他说,谈不上,就感觉挺上瘾,夏天,跑起来,凉快。”当年运动会后,校报做了这则采访,这样写。 他说,“夏天,跑起来,凉快。”我决定试试。大清早四五点,掐着点儿到了。晨光搅拌云影,我跑了五百米,扶着腰,大喘气。他不动声色,一圈又一圈。我心里想,这是跑步机器?
坐在一侧球场上,摆弄会手机,再看会儿他。他朝南跑,慢慢减速,走着,停下来,活动肩颈。扭头看见我,径直走过来,借水喝,坐下休息。我找了句话,你知道吧,今天Space X发射成功了。
他说,嗯,人类挺狂的,埃隆.马斯克更是没的说。
我说,你也挺疯,天天早上跑步。
他说,习惯了。
我说,上瘾吗?
他反问,什么上瘾?
我说,跑步啊,长跑。
他说,哦,那是应付他们。
喝完了水,他走了。
又一次运动会上见他破校纪录,朝四周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