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泉山

张苏臣
李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看电视。电视上在播一个法制节目,说是一个男人长年无业,沉迷赌博,欠下巨额赌债,久欠难还,债主气势汹汹寻上门来,把男人一顿狠揍,而后撂下狠话,如三日不还钱,要卸他一条胳膊。男人折了两根肋骨,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疼痛难忍,后来还是楼上邻居从门前路过,好心把男人送到医院。男人的妻子是公交车上的售票员,早出晚归,像只勤劳的蜜蜂。妻子得知消息后,急忙请假找人替班赶到医院,在医院获悉原委后,妻子积聚许久的怨气难以遏制,终于失去理智呼天喊地,痛哭流涕,责骂男人。男人感觉颜面扫地,羞愧万分,又想到债主的狠戾,知道如果还不了钱,一家人都不会有下场,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出院的当天晚上,男人把三岁的女儿捂死,又把妻子带到海边,打算一起跳海。滑稽的是两人一同跳海后,男人被晚归的渔民救起,而妻子却沉于大海。电视里的主持人穿着常见的黑色的西服,头上似乎抹了发蜡,三七分,梳的油光锃亮,用标准的普通话不紧不慢的为这则新闻做了总结。看到这里,我已经有些厌倦,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和语言评论这个新闻。我正在纠结的时候,电话响了,我吓了一跳,心无缘由地怦怦地跳起来。前面已经说了,电话是李成打来的,我拿起手机,盯着手机上闪烁的红色圆点看了一会儿,随后滑动接听按钮。 现在干啥呢?李成在电话里问我。我说,没干嘛啊,看电视呗。李成那边很吵闹,隐约听见有音响和乐曲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唱歌的声音,声音很好听,有点邓丽君的味道。李成扯着嗓子说,周六上午十点我去接你,你在楼下等我。我说,去哪儿啊?李成说,西泉山。这时,有人喊李成的名字,叫让快点过来喝酒,别磨蹭了。李成笑骂了几句,对面吵闹的声音渐渐小了。我把手机搁在桌子上,按开免提,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在我头顶上有一盏缀着一帘棕红色的灯,此时正发出淡淡地棕黄的光芒,光色映在白色墙壁和带着花格纹的天花板上,好像一个人影,倒着趴伏在上面,窥探着我。我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