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赵发财
丁晨是在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中醒来的。最初的时候不过一些细小而遥远的震动,慢慢的逐渐接近,清晰,最终在大脑中混合成无法忽略的共鸣。他不自觉地皱着眉睁开了眼睛,窗户外面倒是确实是亮的,再一看手机,才刚刚八点。按照小区物业的规定,应该要到九点才准做装修施工,但是规定是规定,也没几个人遵守,今年开年以来好几家都陆陆续续的搞装修,大家都是想几点开工就几点开工,反正同一栋楼,这种老小区,搞装修的周期一般也不会太长,邻居们不好真去说什么,基本都是忍一忍的态度。丁晨面无表情的在床上躺了一会,拿起床头的耳塞,塞进耳朵,打算继续睡一觉。
耳塞的确是有用的。钻机和窗外车辆所发出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大部分,传到耳朵里的只剩一些暧昧不明的嗡嗡声。刚开始的时候心跳声和吞口水的声音被放得很大,稍微时间久一点,也就自然的被忽略了。睡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打过来,丁晨重新睡了过去。
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睡眠。
他置身于一片片灰蒙蒙的云雾之中,周边的一切全都看不清楚,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原因,就这样单纯的在一团迷雾中艰难向前走。 每一次抬腿都很沉重,落下去的时候又似乎进入了泥沼,不断的下陷。但是他的内心非常平静,丝毫没有怀疑这个行走的意义。再后来云雾渐渐散去,眼前开始出现几乎没有坡度的楼梯,路旁有了店铺,和像一阵风一样迅速闪过的行人。他沿着楼梯走了两步,楼梯却突然开始以某种频率抖动起来,变成了金字塔的样子,他继续往上爬,却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下去的同时丁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烈的弹动了一下,从昏昏沉沉的梦境中抽离,脊背的僵直与酸痛传来,接着才发现耳塞又掉了出来,钻机的声音已经停止,而门口的门铃正在尖利的响着。丁晨从床上坐起来,冲着房门的方向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我来拿东西。
声音很耳熟。丁晨想了一会,想起青青昨天和他说,今天要来拿东西,于是下床穿了拖鞋去给她开门。
不好意思啊睡着了,丁晨一边开门一边道歉,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