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早上都在落雪。挨到下午的辰光，雪终于停了。 我坐在火旁，望向窗外：无论是屋顶，树木，还是院子的地面都已被白雪覆盖着。我瞅了瞅天空；它依然是灰沉沉的，只是放晴了些。我踌躇着。 自从今晨看见落雪，我就在琢磨着是否应当去找你——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我觉得我想找个人一起分享，一个懂得的人。 我吩咐仆人从畜栏牵出我的毛驴，然后就开始穿戴齐整我的雪氅和雪帽。我的妻子看见了。她从里间走出来问我这是要去哪。我告诉她说我打算去你那。她很惊讶。她提议等雪化了道路敞亮了再去。现今天色也要晚了，待在家里坐在火炉旁岂不更好？ 她一点也不懂。我告诉她说我会一路上小心的，我今夜就打算在你那儿过一宿。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我走出院子。但我差点忘了要带上一壶酒。于是我折返回屋里；我妻子还以为我改变了主意。我让她取出一壶我们自家酿的米酒给我，然后就离开了。 街道是冷清的，只有我和我的驴子。落叶都掩埋在雪里了。万物看起来既清爽又相似。我长长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自打夏末，你来我家又恰逢我外出那次，我就一直惦记着要早些去看你。早前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但是你没有回。我不确定你是否收到了它，或是你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也是我想要去见你的另一个原因。 我从大路拐进了一条小径。石头上盖满了雪，我可得要多留神点。我紧攥着驴子的缰绳。山里要冷得多；清晰可见我和我的毛驴口中呼出的白气。在这样的天气下再也没有比骑驴去你那更合适的了。你住在山里，离我家算不上远。可山路是狭窄又崎岖的——在大雪天根本没法步行或骑马通过。春天或秋天来的话要好很多；山里的风景可爱极了：春花和春鸟到处都是；有时粗心的山雉会从灌木丛中飞出直闯进你正走着的道上，但随即它们又惊慌失措地逃走了——到底是谁吓着了谁呀？好几次我甚至还看见了有着小小的三角脸的且藏身在树后的红狐狸，那大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可让它们露了馅儿。如果是秋天，苹果熟了的时候，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