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保证牛奶公司
杨德酸
图片
时间,复杂而缜密,往往精致的代价是脆弱。在这巨大机器中,只需塞入头发丝或是缝衣针这样的细小物体,就能让其中被油脂叫的锃亮的齿轮动弹不得,像电子管量产化的杜塞尔多夫,嚼爵士乐嚼到疯魔的慕尼黑,被外星人占领的柏林。这些爱鼓捣精密仪器,并严谨到要在机械组装说明书上,标明螺丝要往什么方向拧几圈零几点的德国人,将宇宙填塞进精密中,将自然安装在机械上。这些德国人,他们不打呼哨,也不玩蛇,更不会在天色变暗时写信回德国。
体验世界停转的方法,最简单也最快速有效的就是失眠。把太阳与月亮,星体与天气,精密与文明全部打乱。这时候我选择,如古希腊人手中掷出的铁饼般,将自己借惯力抛出去,欣然接受这一切。张开怀抱,迎接到来的浩瀚混乱与繁茂野蛮。具体说,阅读渗出血水带有刑讯拷问情节的篇章。其中平山梦明的短篇集《世界横麦卡托投影地图的自白》中的一章“脸像怪物的女子,头像时钟融化的男子”与卡夫卡的《在流放地》尤为令我欢喜。
可失眠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有种在午夜打开全知之眼走入感知之门的悟、念、觉,你想看到的不想看到的事物,从四面八方向你袭来。想要让仪器停下来,没那么难,就像培养惰性一样,甚至有时极为简单。如想要使其再次运转,可就难喽。不同的层次,感受也大相径庭。从刚失眠时的“明天一定”到迎接毁灭降临前的回天乏术再到麻木(已经不在乎自己睡没睡过觉了),只需要一周左右,不是清醒,亦不是沉睡,而是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
我需要一些睡眠,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尝试去数绵羊,山羊,两脚羊。却总会漏掉那么两三只,我感到自己愈陷愈深。
深夜,大脑似云舫,沟壑上密密麻麻的“游思妄想”。心积繁事易成疾,可我近日并没有从书中的字里行间读出“吃人”的字眼啊,更别提满本两个字都是“吃人”。想着这事,顺便翻个身,好似翻身有助于治疗失眠症。我也不需要睡前等到母亲的亲吻,才能安睡。找不到病因,又从何下手?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