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
何翌
“啁啾啁啾“,翠鸟们的叫声星星点点的闪烁在山林里,把那一笔笔的绿色,映得都泛着光,勾出了树与树相连而成的曲线,弯弯曲曲着,勾勾叉叉着。那一棵棵树披着四月的风,似动又非动,脚下的山土牢牢地守着他们的时光。远远望去,那山低矮如拱桥,塌塌地搭在远处的大山与近处的平原之间,任凭一朵朵云在上面来来往往。太阳高高的,照耀着山上的一切,也照耀着山下的村庄。这座山用一颗颗野果盛装着孩子们的童年,等他们老了,又变成了一捧捧土堆,散落在山林里。
村民们管这座山叫“绿山”,是安徽中北部丘陵地区普普通通的一座山。只因为桂集村的先人们,总觉得自己家门口的山特别绿,所以干脆叫了绿山。
四五十年代,桂集村的人们刚刚扎稳脚跟过日子,几乎从不走出去,绿山便愈发显得可贵,像他们的神山似的。
这天,绿山上那一堆堆土坟间,凝着一个红点,一动不动的,像夕阳旁的晚霞,伤心的不愿离开。尔后,那个红点飘下山来,匍匐在绿山和桂集村相连的山路上。走近一看,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些沧桑的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裹着深红色的夹袄,黑色的裤子硬硬的垂下来。那圆盘脸上早已没有了红晕,只剩下眼角额头的几道皱纹割裂着脸,嘴唇薄薄的不沾一言,只有一双杏眼在皮肤的收缩下,显得愈加圆整。今天的她眼睛里莫名多了些光亮,散落在前方的路上,走起来比平时轻松很多。
她就是朱玉翠,二十岁花枝招展的嫁到桂集村,生了两个儿子;三十二岁年富力强时男人却死了;她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眨眼就成了别人口中的“朱大娘”。
女人二十岁时,是一朵花;三十岁时,还是一朵花,只是气力劲儿都往枝枝节节上去了;到了四五十岁,纵然心里娇啊媚啊,却开不出花来,就变成了树。
朱玉翠回家后,迫不及待给两个儿子讲起心里的主意。
“你代你哥去相亲,这事儿成不?”朱玉翠右手用力的攥着左手,抬起头,眼睛里的期盼,仿佛来点风,就能飞上天去。
“不成! ”二儿子保家脱口而出,二十一岁的他还压不住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