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泉

夏四楼摸小鱼
一 绿萼枝 后院种下绿萼那年,方兰茵不过是个垂髫小儿,整日被爹娘逼着在书斋后院读书。老夫子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念《琼林》。方兰茵无精打采趴在桌上,饿得两眼发呆,一心只想吃隔壁野狐泉的菉粉冷淘。 野狐泉的冷淘堪称回桑镇一绝,主要是因为他们家后院那口井水好。绿豆压成的面条儿被放进冰凉的井水里,浸上一小会儿,便如同加了野蜂蜜般清新回甘,炎炎夏日里,拌上麻酱,丝溜溜吸上一筷,别提多畅快怯意了。 “嘻嘻嘻嘻嘻!” 方兰茵突然听见小女儿的笑声,像是从墙的另一头传来的。他转过头去,瞧见两股葱花小辫,在墙上忽上忽下。方兰茵心中嘀咕,这丫头也不知玩得什么把戏,竟可以蹦得这般高。 方兰茵本不愿理睬女孩家的玩样儿,只是这丫头笑得太大声,总是吵到他瞌睡,就不免多张望了几次。老夫子在他头顶“嘣嘣嘣”敲了三下戒尺,摸着花白胡子,教训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方兰茵抱着头,不服气地说:“夫子,是隔壁那小丫头太吵闹,怎能怪到我头上!” 老夫子敲了敲桌子,示意方兰茵伸出手来。方兰茵缩起脖子,怯生生摊开手心。老夫子狠狠打了他三下手心,撩起胡子,呵斥:“胡说,哪里来的小丫头,还敢在这里胡诌。” 方兰茵紧攥火辣辣的拳头,和墙那头小丫头的梁子便这样结下了。这日之后,方兰茵日日读书,墙那头日日传来笑声。在方兰茵恶狠狠的注视下,小丫头渐渐长高了,从两条葱花小辫到一个圆圆的脑袋,再到一张糯米团子般的粉白脸蛋,最后成了一条粉色襦裙,裙子在空中撑开,像极了一朵迎风而绽的桃花骨朵。 方兰茵得空就钻到野狐泉吃冷淘,手上扒着面,眼睛死死盯着四周。他做梦都想把那个小丫头揪出来打手心。偏是奇怪,他在野狐泉吃了那么些年冷淘,就从未见过那个小丫头。他向店主打听是否有这般年岁的女孩在后院玩耍,店主却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有一次,方兰茵又看见那小丫头在墙边蹦上蹦下。方兰茵腾得从蒲团上弹起,老夫子在后边举着戒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