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

李痴
我看着镜子里额头上留下的疤痕,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像在桌子上趴着睡久了印上去的印子。 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也经常忘记额头上留下了这样一道长长的疤的事实,偶尔一照镜子,还会产生“我刚刚是睡了一觉吗”的荒唐反应,但是下一秒,就想起那次不幸的遭遇来。 一个多月前,我遇到了一场车祸。当时坐在摩托车后座的我,由于强烈的撞击,被瞬间甩了出去,右边的额头首先与地面产生强烈的擦撞,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之后,只记得右眼被流下的鲜血糊住。 而当时骑着摩托车的人,是苇生。 我叹口气,开始往额头上抹药膏。好友推荐我这种外国的药膏,说如果坚持涂抹一年的话,能够淡化疤痕。我对此将信将疑,但是看在她好心推荐的份上,还是决定试一试,就当是洗完脸之后的一个固定动作,倒也不太麻烦。 可能不管对谁来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虽然没有受严重的伤害,但是在脸上留疤这件事也足够头疼了,可能比车祸本身还要更不幸。但其实对我来说,却没有多么地为此感到遗憾,连医生缝完针对我说“以后可能会留疤”的时候,也只是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哦”。在皮肤上留下印记,和每一段经历留在心上的印记、给性格带来的影响和在记忆中写下的句子,难道有很大的不同吗? 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美女,就算没有疤,也有很多雀斑和痘痘呢。 然而我身边人对于这件事都似乎深感同情,尤其是我的母亲,觉得这道疤痕会严重地影响我的婚恋大事。她甚至为此三天没有吃下饭,忧愁的程度让当时还躺在病床上的我也觉得未免小题大做。 虽然苇生的出现,已经足以让她忧心忡忡。 我和苇生相识于一家日料店。苇生是那里的服务生,而我则是被那家店的咖喱饭的名声吸引而不惜跨过大半个城市来品尝的客人。他为我们这桌服务的时候,穿着店里统一的深色竖条纹的日式开衫,头上戴着同色的发带,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脸,把咖喱饭放到我们面前,客气友好地说:“请慢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谦逊的态度和和善的手势在那一刻吸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