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声寒

槐安驸马
月娘是美人,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当然,这美早已是三更的迷梦,是人面桃花的念想,风流云散,20年不过是弹指云烟。 娘家也算富足,16岁风风光光出嫁,男人是上面派下来的学堂教员,最善丹青,倒也郎才女貌。 婚后自然也是夫妻恩爱,男人瞄了月娘的小样,宣纸花菱装裱起来,倒有几分仕女图的妩媚。不仅三姑四婆咂舌,也羡煞来了多少待嫁的姑娘,月娘便每日的梳光了头,总有做不完的事要出门去。 只是应了一句话:红颜薄命。男人回了城,从此了无音信,也哭天抢地的去找过,可查无此人,一次又一次,女人的羞涩终被磨砺的千疮百孔,也终于是死了心,不找了。 倒还留下一个一岁的姑娘银蝶,月娘看见便想起负心的男人,满心的恨都撒在孩子身上,被她娘看见,一通骂,带了去自养。 当地风俗:男人未死,不得改嫁。月娘便守了活寡,她日日依着门框跟做活计,巧笑言兮,有火气的后生猴急想进门,她一般到也罢了,不过是脸一冷,甩了门进去,坐在二楼的窗边朝楼下的人吐瓜子皮,吃吃的笑。 寨子不大,各家各户的女人都看的紧,月娘心高气傲,偏要惹得几个有威望的男人心猿意马,一个个丢椅子摔板凳的跟自家婆娘闹,月娘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看热闹,暗地里给男人抛两个楚楚可怜的飞眼,男人一见,那下手便越狠,打的婆娘哭爹喊爷,鼻涕眼泪糊了满身,她不过冷呵一声,昂头扭身走了。 倒也不怕,老八爷极重名节,寨子里谁也不敢用强,月娘更加肆无忌惮,只是日子久了,男人们灰心丧气,不肯在轻易与她亲近,她这两年也心烦的狠,不愿意在跟那些女人闹。 银蝶长到8岁,该入学了,月娘便接了来,住在楼下,不许上阁楼。 倒也开了间杂货铺,寡妇失业的,寨子里救济点,日子还过得去。 13岁念完小学,月娘说又不考状元,认字就行。银蝶也不乐念书,于是收了书,帮着看店,也各处送东西。 岁月无情风霜苦,月娘渐渐出了老像,最先是眼睛,总是干干涩涩的,再不见了灵气,皮肤也不白净,一块块黑斑不知何时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