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路公车
金叶子
陈风每天都要乘18路公车去上班。
她并不是那种既有钱又自由的阔小姐,跟这座城市八成的姑娘一样,她要用青春昂贵的时间来交换现实中更加支付不起的内环房租,更可气的是她珍贵的大把的睡眠休息跟属于自己独处的时间要花在享受公共交通上陌生人的体臭食物臭上面。
今天运气不错,难得跳上公车旁边就有人下车了,她很自然的坐上去,即使边上有个站着的看上去很老的老头,她假装闭目养神。在高峰期用老人卡免费乘车还要有座位,根本不体会青年人的辛苦,这样就根本不是个合格的老人。
既然不合格,自己也就没必要跟人客气去让座。她坐1小时公车后还要挤一小时地铁还要走半小时路才到公司,更可怕的是为省时间她一般来不及在家吃早饭,路上弥漫着的细菌又让她恶心的连吞空气就已经很费力了,仓禀足而知廉耻,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让她忘记上面还有张脸,那张生无可恋毫无生气一如公车上大部分发呆出神的脸,这些辛劳让她顾不上伪装出热心有爱的样子了。
鼻子底下隐隐传来了韭菜的味道,陈风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前阵子看到新闻说的禁止在公共场所食物怎么还没有开始实行,这些干扰别人不让人好好愉快生存的人简直都应该拖去枪毙。她睁眼愤愤的瞪了一眼旁边一个同样新得到座位用猩红色指甲的手指从coach包里拿出韭菜包子忘乎所以的啃起来的女人,肚子咕咕的叫唤起来。
低血糖的身体像是受过严重内伤的人抽搐起来,脑子翻江倒海,妈的,怎么没有火星撞地球,不是2012,世界末日吗,上帝是太忙了还是旷工了,安然无恙度过到2021,有什么个意思。陈风愤愤的想到,拿出手机听着狂躁的音乐,希望心可以稍稍平静下来一点。
稍稍开了一点窗,三月的阴天总是黏糊糊的,这一天的路况简直是糟透了,公车像是难产的婴儿经过阴道在马路上挪行,到处都是黏丝丝的稠密感。
陈风努力想些开心的事情,眼睛在四处飘移,着陆在不远处天空飘着的一个红色的风筝上面。暮春时节邀上几人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