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生长
科长是谁
自由生长
文/杨科
一
K918的绿皮火车带着我晃荡了一天,我望着车窗外,也纠结了一天。当我到站走下车时,我还是决定暂时不报警。虽然杨光把我坑惨了,但是他不仁,我不能和他一样不义。我不能就这么把他点了,点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这狗日的钱迷心窍,连我这样的发小都被他拉去。
或者用“骗”字更恰当。对,是“被骗去”。当时跟我说得天花乱坠,没成想是做这种营生,赚这种昧良心的钱。一帮人整天在屋子里喊喊口号画画饼就能成事了?村里本来嚼舌头的就多,媒婆们也对我避之而不及,这下我回咱庙前村里更抬不起头了,杨光恁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我过完嘴瘾,想想也不能全怪杨光,他也没五花大绑着我过去,要怪就怪我自己。我过了而立之年,想发财的心思愈加强烈了,确实有点饥不择食慌不择路。我这次把宝全押在他身上赌一把,想打个翻身仗,没想到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去的时候我兜里还揣着一万块钱,那是我这几年帮二叔送地板砖,还有帮大哥种冬瓜攒下来的。短短几天光景,口袋就被掏得一贫如洗。
大哥念完镇上高中,开始子承父业种冬瓜。像他这样在家门口读高中的小镇青年们,考大学会被认作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们的人生规划总是淳朴且现实,无非是混个毕业证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扩大交际圈,拓展镇上人脉,以便将来走上社会时能左右逢源。
我走出站台。市火车站早年没有站台,乘客得踩着铁轨两旁的碎石子往车厢里爬。近两年市政府为了创建全国卫生城市,把火车站重新整修了一番,好歹有个站台给大家立脚。
我下站台后琢磨着父债子还,前后倒替一下应该也成立。所以回村后我得去趟杨光家里,当面质问秀莲老师是否知道儿子已经误入歧途。再顺便讨回自己那一万块钱。
张秀莲是我们镇上为数不多的民办老师,带过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村民对她有口皆碑。她的学生自然也包括我和大哥。秀莲老师的爱人杨久根是我的本家,打小自学医术,考取了执业医师证后持证上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赤脚医生,威信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