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故乡

棱矩
引子 长江,自唐古拉山脉各拉丹冬峰西南侧汇聚,于崇明岛以东注入东海,全长6300余公里,流域面积占到了中国陆地总面积的近1/5,它像一张巨大的血脉网络牵扯着整个华夏大地的根基。就在西起重庆奉节白帝城、东至湖北宜昌南津关的193公里流域内,奔流的长江像是一把利刃横穿巫山,形成了奇峰陡立、峭壁对峙的异景,水力资源异常丰富。早在1918年,国父孙中山先生便在他的《建国方略》一文中激动地写下了“当以水闸堰其水,使舟得溯流以行,而又可资其水力”的宏大设想。而如今,全长约3335米、高达185米的大坝正静静地横亘在湖北宜昌三斗坪境内,默默地注视着一个民族的崛起和一群人的悲喜…… 大鱼1970 暮色下的峡江,木帆船安静地泊在吊脚楼的门前,石板路、老码头,溪边的妇女正挥舞着手中洗衣的棒槌,发出有节奏的、欢快的声音,江面上悠然的男人们正在整理一天的成果……千百年来,世代生息于峡江的人们一直秉承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传统,他们世代以打鱼为生、祖祖辈辈生活在船上,风里来雨里去,只有休渔时期才会回到岸上小住。峡江的水滋养着峡江的鱼,峡江的鱼又滋养着水生土长的峡江人,而峡江人最后又要回到峡江的水里,如此循环往复,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转轮…… “江娃子,回来吃饭哦,今天烧了你爸在江里打的一条大鱼!”一名妇人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孤独的人影喊了一声,那声音清脆而又响亮,一听就是常年唱歌的峡江人才拥有的金嗓子。 “晓得哒!”夕阳下一名汗流浃背的年轻人头也没回地应声答道。他没有穿衣服,只是像其他的峡江男人一样,只在腰间披了一条破烂的短裤。微弱的光洒在他那强壮、坚实的背上,把那一道道被纤绳勒出来的轮廓衬托地更加显眼,仿佛诉说着这名年轻的峡江船工特有的荣耀和丰富的经历,但却也似乎与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他放下了手中的网,起身拍了拍肩膀,不知是在驱虫还是在拍灰,然后径直就走向了那栋虽然破旧却仿佛永远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