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芳的箱子

听南
​她整晚都在写信,有些发黄的灯光透过她在破旧的书桌前投下一片阴影,她佝偻着身子,粗糙削瘦的手有些握不住笔杆,在纸上微微颤抖着,但是她并没有停笔,稍稍压了压身子,还在继续写着。 她是我的母亲,沈春芳,严格来说,她是我的养母,我是她捡来的,她终身未嫁,就这么陪着我过了大半辈子。 我看过沈春芳年轻时候的照片,乌黑秀丽的长发被她扎成两条麻花辫,安静的披在肩头,一双黝黑透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微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开心的笑,也是唯一一次。 沈春芳是个严厉的母亲,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看见她笑过,哪怕是我学科满分,哪怕我的奖状贴满客厅整面墙,她只会朝我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清冽。 沈春芳有个箱子,里面堆满了信,每一封都是她写给一个叫朱景东的男人的信,我从来不知道信件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她不允许我靠近她的箱子。 小时候调皮将箱子摔了,信件散落一地,信封上全是朱景东亲启的字样。还没等我拆开看,沈春芳就回来了,她愤怒的夺过我手上的信,顺势给了我一巴掌,嘴里嚷着让我滚,随即把我推出门外,任由我怎么哭喊都不搭理我,还是邻居张阿姨实在看不下去才收留了我一晚。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靠近过她的箱子。 1 自从她得了癌症,写信的频率就更加频繁了,有时候一写就是一整晚。信件多得箱子都扣不上了,裂开一条缝,那张照片就是我从信件堆里捡来的。 我不知道沈春芳的家乡在哪,也不知道这个叫朱景东的男人是谁,她曾经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十分陌生,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小城,孤身一人将我养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若不是那张她笑得甜美的照片,我都不知道,原来沈春芳会笑。 我试图开口问过她,可每每看见她那满眼清冷,我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窟窿,瞬间手脚冰凉。 “妈,很晚了,早些歇着吧。”见沈春芳还在写信,我终究有些不忍。 沈春芳顿了顿,随即放下手中的笔,她抬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已经太久没笑了。 “孩子,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