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手里提着一大捆菠菜，站在矿门口已经很久了。少年想穿过矿区，少年的家住在矿区南面的农村，穿过矿区就可以少走三里路。 少年家里喂养着二十只兔子，长毛兔。少年的父亲是个矿工，矿工是有工资的，可是工资只有四十六块八毛八，矿工缺钱，便养了兔子。 矿工是在一个班后听说集上的菠菜贱了的。出了矿北门就是集市，菜农无力地喊着：菠菜贱了，菠菜贱了，一斤五分。工友们闲谈的时候矿工得知了这件事，想到家里的兔子，矿工下了班就到了集市，果然买到了很贱的菠菜。 兔子们喜欢吃菠菜，见到菠菜就扑了上去。矿工和少年高兴地看着兔子，听着兔子们吃菠菜的声音，沙沙地，象下雨，又象风吹进谷子地。可是三天后菠菜没了。矿工要上早班了，天不亮就去矿上，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两头不见太阳。矿工对少年说：明天是星期天，你又不上学，给你五毛钱到集上买菠菜吧！ 少年从矿南门进去，穿过矿区来到集市上。可等他提着一大捆菠菜，想穿过矿区回家的时候被门卫拦下了。门卫有一张难看的脸，是在井下挖炭的时候刨响了哑炮换来的，这种脸被矿工们称作“半煤岩”。 “半煤岩”说：矿上有规定，外来闲杂人等不能进矿。 少年说：上午来的时候俺就是从矿里穿过来的。 “半煤岩”说：上午是上午，现在是现在，我值班我说了算，就不放你进去。 “半煤岩”正说着的时候，一个骑车子的妇女带着孩子，飞快地从门口骑进去了。少年说：看看，她怎么能进俺不能进？ 半煤岩说：人家是矿工家属，不是外来闲杂人等，家属当然能进了。 少年说：俺也是家属，俺爹在矿上下井，俺爹是矿工。 半煤岩愣了愣说：你说你爹是矿工，我还说我爹还是矿长呢！不跟你啰嗦了，滚，别站在矿门口挡车。“半煤岩”说着，打着手势往外轰着少年。少年很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少年离开了矿北门，边走边回头看着。走了几步，看到矿北墙上破了个洞，一个满脸是煤尘的矿工从墙洞里钻出来，走在少年后面的一个小孩，猴子般从洞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