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最后一夜
杭七刀
埃里克斯从酒吧的后门走出来,喧闹嘈杂的电子乐终于被那道铁门关在了他的身后。昏暗的后巷在深夜里潮湿而荒芜,风将不远处垃圾车的衰败气息捋进他的鼻子。这是第一次,埃里克斯发现洛杉矶的夜是这样漫长而空洞。
他用力将肺中沾满烟雾与酒精的废气吐出来,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突然感到了些什么,在他的手即将覆上面前那根湿哒哒的栏杆的时候。
有些东西正落在他身上。
无声的,平静的,笔直的,坚硬的。
一道目光。
埃里克斯的背后登时僵了僵,他发觉自己正被毫无掩藏地审视着。他缓慢而机械地朝目光的方向转过脸去,那时他才看见台阶底下那个背靠着墙的男人。
男人叼着烟,手插着口袋,见到埃里克斯向他转过脸来,视线并没有躲闪。正相反,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灼,埃里克斯甚至有种错觉——当然,没有人能知道那究竟只是个错觉还是切切实实地在发生——男人的嘴角在看清埃里克斯的脸之后,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而就是那个微微翘起的嘴角,那个类似微笑的东西,给了埃里克斯魔咒般的致命一击。他的胸膛在休闲衬衫单薄的布料下不住颤抖起来。他呼吸的频率开始变高。他的腿像不受控制。他从楼梯上一步步迈了下去,像个牵线人偶,木讷的,茫然的,摇晃的,一直迈到男人面前。
在那里埃里克斯停了下来,怔怔望着男人那张过分瘦削的、在巷子明明暗暗的灯光下斑驳陆离的脸。男人也正目不斜视地回望着他。谁都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不清楚该不该说,也许是不想,总之他们都紧紧将嘴闭着,除却男人将手里的香烟放到唇边的时候。埃里克斯发现男人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泥土的颜色,皮革的颜色,看起来却分外璀璨。埃里克斯自己有着蔚蓝的双眼,该像天空,该像海,此时却像是一条狭劣的水沟。
突然,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埃里克斯以为他终于要说出些什么话,但是他没有。男人只是提起了手,将香烟一点点递到埃里克斯面前,掉了个个儿,将烟屁股对准埃里克斯的嘴。埃里克斯迟疑了一下,他脸部的肌肉和他的躯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