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飞廉
五点二十,离到站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下意识往包里的一个口袋摸去。口袋里面是一包烟,箭牌黄冰。只有烟,没有打火机。上飞机前她丢掉了所有的打火机,到武汉后还没来得及再买一支新的。
她把手轻轻搭在香烟盒上面,隔着帆布包粗糙的表面,手心里出了一层汗,热乎乎的。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着被强奸的女人。
其实她可以与她协商,甚至争论,她现在有了新的筹码。但是她最害怕的就是争论,她宁愿受侵犯,也不愿意和谁争论。
窗外没有什么好看的。不成气候的农田被天空压得很低,有的是青色的,有的是黄色。田梗上杂草丛生,有的长得比作物还高。时不时会有一方小的水塘,池水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无精打采。铁轨上有锈。窗外掠过几株低矮的植物,叶子上长有毛边,给人的感觉就像初中男生刚长出的胡须。因为缺少观众,倔强和脆弱都无处宣泄,显得格外萎靡。
她最喜欢列车上靠窗的位置。特别是出游的时候,看着风景越来越向目的地逼近,期待一点点成真,兴奋被慢慢激活,就像一场漫长的前戏,比抵达更让人高兴。但是这次不一样。窗户内外的景色都让她无比悲哀。
这次从购票起就似乎不一样了。之前她购票的时候会选择靠窗的座位,但是现在靠窗的座位成了特殊服务。点亮那个靠窗的座位后,左下角的红色数字马上增加了十五。太傻了,火车票才二十四块五,一排座位就三种类型,两个靠窗的,两个靠走道的,一个中间的,居然提前预定靠窗的和靠走道的都需要额外收十五块。
她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她很久没有坐这一趟火车了,她记错了也有可能。她觉得很灰心,一切都在变坏,而且她没有办法举例。
只靠感觉生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感觉最擅长的就是背叛。即使感觉敏锐,过了那个时刻她也经常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到底对不对。最后一切都会在对世界总体的灰心中结束,就像家乡冬天低霾的天空,微小的颗粒让她总是如鲠在喉,压抑又心酸。
车厢里的空气浑浊。有人在嗑瓜子,嗑完后还嗦一下瓜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