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沉睡时

水每
我时常在凌晨醒来,于光线朦胧中用手指去描摹羽佳先生的轮廓。四周是一片浑浊,隐隐有路边灯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而我和羽佳先生便藏匿在这一片昏暗中,如同两座相并在一起的孤岛。 他也许是在睡梦中或者又在意识浑噩之中。或许这不重要。只是他偶尔紧缩的眉头,常使我忍不住从被窝里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或许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皮肤褶皱,在向我倾诉他内心我知晓未多的情绪。他的眉毛因睡眠摩擦得杂乱,浓密而又纤软。他的睫毛很短,在将明未明的深蓝色昏暗中,看不真切。我可以用手指去感受,却又惶恐倘若他还在睡梦中,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将他惊醒,所以一旦感受到他轻微颤动起来的眉眼,我便吓得不敢动弹。待他平静下来,再次陷入睡梦,我才继续着我这独自的游戏。不过有的时候,似乎他感受到了我的不怀好意,翻一个身,面朝另一侧睡去。彼时面对我的就只剩下他因近距离而显得宽阔异常的后背,使我的整个世界都被这后背遮住,却又像我一直都被保护于这身后,才能免于风雨。而我又常在游戏被中断后,瞬间落寞起来。他的面颊瘦削,当手覆盖在上面时,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他颧骨的存在,许是长时间暴露在夜晚的空气中,他的脸颊还不及我手的温度。只是从他直挺的鼻子里呼出的温润气息,扑洒在我的面颊上,让我忍不住的向他靠近,直到轻轻触碰上他柔软的嘴唇;抑或只是用面颊去轻轻摩擦他的下巴,那新萌发出的胡渣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又夹杂着些许痒意。这种贴紧他而获得的温暖的感觉,交换的鼻息互相纠缠,常使我迸发出比平时更加浓烈的爱意。在心底重复着一个声音:这个人,这个静静沉睡如同婴孩的人……白天,他不得不深陷纵横交错的迷宫之中,只有在夜晚他沉睡时,才是完全属于我个人的。 倘若不小心吵醒他,羽佳先生便会下意识的轻搂一下我,或者在我的腰部轻捏一下,以惩罚我的不怀好意。只是最近恐是太过劳累,他的睡眠更为深沉,而我却更为小心翼翼,甚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唯恐自己轻微的举动,会一不小心就惊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