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峰陵园的狂欢节

汨三叨
图片 ​二月的最后一天,一场大雪把桃峰山捂了个严严实实。白茫茫的山色中,散落着一大片黑灰色斑点,那是一路从山腰排到山脚的墓碑。 墓地管理员老廖极不情愿地拎着扫帚往山上走着,他不相信这样的风雪天,还是个工作日,会有什么人来祭扫,“这日子口还扫地,是给人扫还是给鬼扫?”他一路走着,一路嘀咕着没敢跟领导说出来的牢骚。 老廖很快发现,这话说得绝对了,山路台阶的积雪上,一行脚印一路往上,拐进了“至尊苑”墓区,还有一行脚印从山头下来,是那种梅花烙似的小动物脚印,也拐进了墓区。 两行脚印最后交汇在“福寿苑”角落的一块墓碑前,一个瘦高个女孩站在那里,旁边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美国折耳猫。 老廖远远看着,他记得这个女孩,墓里埋的是她母亲,差不多三个月前,几个同事陪女孩来陵园办理了下葬的事宜。老廖听他们说,女孩命挺苦,从小没了父亲,刚上班没两年,母亲也得病走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从那以后,每个月老廖都能见到女孩一次,她会在墓碑前站很久,喃喃着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每次来,身边都会蹲着那只美国折耳猫。 老廖一路扫着雪过去,看出来女孩刚哭过,正拿纸巾擦着眼角,旁边那只猫扭头看着她,轻轻“呜呜”了两声。墓碑前的三炷香差不多燃尽了,女孩从包里拿出了一大袋猫粮和一罐猫冻干,放到折耳猫跟前,轻抚着猫头说:“谢谢你,要好好陪着我妈妈。” 女孩转身离开,和老廖对视了一下,老廖努力挤出些笑容,他希望尽快表现出足够的友善,足够到可以掩盖住他的另一层想法。 老廖很理解女孩的思念和痛苦,来扫墓的人里,掉眼泪的不多。但对于女孩每次带给猫的那些吃的,老廖唯一的感觉是非常可笑。老廖是那种从小不喜欢猫的人,特别是猫的眼神,觉得里面有种蛊惑人心的奸诈。 老廖想印证自己的感觉,他留在原地,看着那只折耳猫陪女孩走到了下山的台阶旁,等女孩走远了,折耳猫矜持不再,加快步子踱回了墓碑前,扎猛子似的把头埋进了那袋猫粮里。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