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
风怜
我出生在广东韶关,去年恰巧有机会,见到了我出生的医院。裂开的路面,锈蚀的铁门,杂草从四面八方探出头来,琉璃瓦和瓷砖上满是尘土。我使劲辨认,终于看清末尾的“医院”二字。听我爸讲,这所医院当年很是风光。一打听,早搬市区了。
我出生没多久就回了老家。还没上学那会,吃菜都要节约,叫不能吃大菜。一碗坛子菜,配上几块肥肉,要吃一天。我是农村人,方圆十余里内只有一个地儿有学校,叫瓦泥坳。瓦泥小学的名字由此而来。离我家还挺远,要走三十来分钟。我妈要起很早,除了早饭,还得准备午饭,那会儿都是自己带菜。我妈给打上一个鸡蛋,搭点坛子菜,装入饭盒,盖上盖,用根橡皮筋绷住,再套个塑料袋,连书一起塞进书包。
课程尾声,看见张校长经过教室,永远是我们内心最澎湃的时刻。如果窗户更矮,或者门干脆是透明的,我们定能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那根小铁棒。走廊靠中央位置高挂着一块铁板,下课铃声由此敲响。相对来说,第四节课的凳子最扎屁股,仿佛大家都能看到食堂阿姨已经把饭蒸好,拿着铲子在蒸盘上比划。这是个比拼速度的时刻,合理抢跑无疑非常重要。有些饭会蒸的好些,这是先到者的权利。蒸盘也并非绝对水平,总会带有一些角度,看似均匀的八块,每天都会迎来一番争抢。
七月,丰收的季节。我曲着腰,潜伏在稻谷间,不一会也杀出一条道来。打谷机被抬了上来,我爸在电机旁一阵倒弄,拿个竹叉挂电去了。电机带动滚轮,呼啦啦直响,我又跑去递稻谷。打谷的时候很痒,稻叶连着灰尘被打的满天飞,但我性子犟,非要等到我妈催我才肯走。当然,负责后勤的也是我,添茶、送水,还有切西瓜!西瓜是提前买好的,早放在地上凉快着。但这还不够,必须得用冰凉的井水再泡一泡。那会的西瓜,真是宝贝极了!
我每天的零花钱有五角,大都是买辣条吃。对,就叫牛排王。零售,一角钱一块,可以买五块。家庭更贫困的只能眼巴巴看着,第二天才能掏出褶皱的两角钱。一截一截撕的很小,嚼得也细。最开心的要数我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