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月的樱花开了。 正值贡城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那是一个持续数月，万头攒动的盛会。 小贩、商铺、杂耍卖艺。琳琅满目的货物聚集到这里。更何况阡陌交通，人流如织，混乱而又十分有序。 古时任何一个都城集会，想必都没有这样的盛况。 晨辰斜靠在对街的茶馆外廊内，支起右肘，托起左脸，漫不经心地眺望着石板路的街道。四月的风，似乎要以茶代酒将她灌醉。 植树坐在晨辰的近前，正静静地倾杯满饮。 街边绿叶葳蕤的樱花树上，还留有开残的樱花，一朵朵飘散，落到行人的肩上。 各种食物的气味，和花的香气混杂，全都浓郁的，像温暖的被褥将两人包裹着。令人不觉舒畅喟然。 透过树木和屋檐的夹缝，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白色的云朵。 夏初的微风熏抚着。 晨辰斜靠着阑槛，不时伸出右手，擎杯呷茶。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里。”植树放下茶杯，端详似的望向晨辰。 “要是这地方没有那么多亲戚朋友就更好了。”晨辰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依旧看着街外。语气里有些愤愤。 “不能完全合心意的。”植树的嘴唇含着樱花瓣似的微笑。这是个温和的男子。 “我知道。”晨辰稍一用力，缓缓坐起身来，将后背靠在阑槛上，索性将腿提起来，结跏趺坐，左肘支撑在膝盖上撑着下巴。 “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嗯。” “按常理来讲，人长大以后都会难免的厌倦出生之地。” “你是说你么？”晨辰饶有兴趣地歪过头看着植树。 “倒不是专指，只是每个人大概都会这样的想法。觉得地方太小，街道太窄，好吃的东西太少等等……虽然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更多。” 被人这样审视，植树倒有些不自在了，放下杯子，正襟危坐，虽然他原本就坐得很笔直了。 “你其实都明白。” “嗯。”植树点点头。 但还是没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那种想要去更远的地方的冲动，大概是每个人都会有好奇心。植树这样想着。 “但是这个地方啊，是我的应许之地。”晨辰以一种仰天的姿态放松了一下筋骨，懒洋洋地说道。 “应许之地？” “还记得我…